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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对面王员外的铺子彻底竣工,一溜四间大商铺,气派极了。

陈家洪家的铺子早在这之前就先后竣了工。

是以,茶摊的大锅饭生意也暂时告一段落了。

徐穗儿每天要做的,只剩了给自家建房子的工匠的饭食,倒轻省不少,也腾得出更多的时间来,好好的歇一歇,做一做别的。

先前她做了些杨梅酒和青梅酒,这会儿李子成熟了,她准备再做些李子酒。

不懂的事,周素兰从不指手画脚,也不多问她做了杨梅酒还做了青梅酒,都还没喝呢,也没卖,咋又开始做李子酒了。

穗儿要做的,自然有她的道理。

她能做的,就是要钱给钱,要买什么给买,以及上手帮忙。

菜花婆和黄翠花来帮了一个多月的工,如今不忙了,都回家忙活娶孙媳妇娶儿媳妇的事情去了。

周素兰同她们说好了,等回头房子建好,饭馆开张,再请她们回来帮工。

眼下茶摊倒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时的清净。

三伏天里,天气也更加的酷热,出个门都怕中热。

每天除了韩监工几个人固定来喝茶,还有王全偶尔不嫌麻烦的来上一两回的,也没多少其他的茶客。

客人少,忙得清闲,走开一下子什么的,也不用担心家里头会忙不过来。

帮着徐穗儿将李子酒给做好封了坛,周素兰看了看天时,解了围裙,准备去镇上。

“我估摸着那轮椅也该做好了,我取去!穗儿,你有啥要买的不?我正好捎回来。”

“打壶酱油吧!酱油快没了,顺便再买点豌豆粉回来,咱明儿做凉粉吃!”

“行!”

建房子的材料都备的差不多,花销也估算了个大概后,手里头还有余钱,再加上这半个月的收益,周素兰没再犹豫,给儿子去订做了一个轮椅。

找的木匠师傅就是杨师傅的弟弟,他在镇上开了个木匠行,专给人打些大物件啥的,手艺还挺好。

她预算不多,订做的就是个普通木头普通样子的轮椅,能推着走就行,没什么讲究,花纹漆色啥的都没有。

就这,也不便宜呢。

不过看到了实物后,周素兰心里头就欢喜起来,有了这轮椅,长山就能多出门走动走动了。

结了另一半的钱,周素兰谢过了木匠师傅,借了辆板车,打算将轮椅给推回去。

长山还没坐呢,她怕这一路给推回去弄脏了。

轮椅可不轻,她推着板车走得慢,不敢快了,至于打酱油和买豌豆粉,她预备等把轮椅送回去后,来还板车时再买回去。

刚拐过街角,就见前路被人群给堵住了。

她便掉了个头,打算走巷子绕过去。

“娘!娘!娘救我啊!”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冲了过来。

满头大汗的人犹如见到了救命稻草,踉踉跄跄的扑过来,一把抓住了周素兰的腿。

“娘,救我!救我啊!”

周素兰才看清是徐长顺,后头就有好几个人围了上来,带得围观的人群都涌了过来,换了个包围圈,将她给团团围住了。

“这是你儿子?你儿子在我们赌坊诈赌,被我们给逮住了,按照赌坊规矩,我们得砍他两根手指、”

周素兰动了动脚,没挪动,咬牙使了大力,将腿上的人给甩了出去,顺便踹了一脚。

“该是啥规矩是啥规矩,快拖走,砍去吧。”

赌坊的人见这老太太压根不拦,直接上手来拖徐长顺。

“娘!”徐长顺好不容易看到了救命稻草,哪肯错过,立马又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了周素兰的腿。

“娘,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您看看我,我是长顺啊,是您一向最疼爱的儿子啊!你咋能舍得我被砍掉手指头呢??”

周素兰被他拖着下盘,差点没来个倒栽葱,使劲甩了又甩,这把硬是甩不脱,不由看向赌坊的人,“这手你们是砍还是不砍?闹着玩啊?赶紧给人拖走啊!”

见她没好气的样子,围观人群本来是看热闹的,便有人忍不住打抱不平起来。

“我说,这还是不是你儿子啊?哪有当娘的这么狠心,真要自己儿子被砍了手指头?赌坊有赌坊的规矩,你给赔点银子,把你儿子这手指头赎回来不就是了?”

周素兰歘得一下看过去,精准的找到了打抱不平的人,“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他娘了?来来来,你睁大眼睛好好瞧瞧,他哪点像我儿子?”

众人还真的下意识比对了起来。

一番比对,诶?还真一点不像啊?

那人嘴硬,“说不得儿子肖爹呢?”

徐长顺也鬼哭狼嚎,“我真是她儿子,她真是我娘!娘啊!娘您不能这么狠心啊!儿子答应您,往后再也不赌了,快救救儿子吧!”

他这一嚎,众人明白了,哪有不疼儿子的娘啊,这是气儿子赌钱呢。

要换做是他们,儿子沾了赌,他们也气。

赌坊众人见状,也不由道:“念他是初犯,就给五两银子,这次就算了。”

“我一文都没有,你们爱砍不砍。”周素兰懒得跟人争论是娘不是娘的问题,腿甩不开,干脆上了手,拽了徐长顺的头发,一把将人给薅开了。

然后,推着板车就走,“让一让,麻烦都让一让。”

“娘,你好狠的心啊!”

赌坊的人见当娘的是不管,暴力将徐长顺给拖走了。

不多会儿,赌坊里就响起了一道凄厉的惨叫。

围观人群听得直摇头,一边议论刚刚那当娘的可真狠心,一边不忘上了心,想着回家了肯定要跟家里孩子好好的说一说这事。

赌钱可没有好下场,一旦沾上了,那就是要命的事。

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啊!

走出三丈远的周素兰也听到了那惨叫声,但她内心一点波动都没有。

只是想到徐长顺那句“我是你最疼爱的儿子呀”,不免嘲弄一笑。

上辈子有她顾着护着的,徐长顺可没有被砍掉手指头的时候。

这辈子,她只能说,砍得好呀,咋不是直接砍掉一只手呢。

最好连双手双脚都被砍掉才好。

滥赌的人,心坏的人,啥样的下场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