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拖拉机过去了,声音都听不见了,江美柔才回过神来,将脸搁在陆书翰的肩膀上,“书翰哥,我好怕!”
她流着泪道,“我要是早知道繁繁对你用情这么深,我就……”
陆书翰不耐烦地道,“以后这种话就别说了,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哪里用情深了?”
他心里有股气,简予繁对他完全变了态度,似乎真的没有半分情了。
江美柔哀哀戚戚地道,“书翰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不是,你怕什么?”陆书翰尽量缓和语气。
江美柔道,“我觉得繁繁好像变了个人,我怕她一时想不开,走上岔路,她嫁给谢遥风本来只是赌气,要是假戏真做,岂不是会害了她一辈子?”
陆书翰想到简予繁和谢遥风做夫妻,也很接受不了,她和他有娃娃亲,哪怕他不娶她,她也不应该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
生出这个念头,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明明在此之前,他巴不得简予繁不来找自己,他嫌她丢人。
如果这才是真实的她,陆书翰觉得自己有种错过了一个小目标的遗憾。
早上八点多钟,太阳早已经高高地挂在了天空,刮起了西南风,带来了丝丝凉意。
海城市宣传部里,上班的人彼此打着招呼,门口的门岗大爷开始分发信件,分发到林凤英的时候,看到电报上的字,大爷吓了一跳。
他赶紧抓住路过的人,“何书记,您上楼去的吧,能不能麻烦您把这个电报帮忙带上去,我腿脚不方便,跑不了那么快。”
何庆东看了一眼电报,皱起了眉头,小跑上了楼,遇到宣传部的一个同事林红艳,就把电报给了她,“帮忙带去一下。”
林红艳是个大喇叭,拿着电报一路小跑到了林凤英办公室,“凤英姐,快点,你家美柔买凶杀人,进了局子了!”
楼上楼下,基本都听见了,所有人都议论起来。
林凤英向来都以女儿为傲,大家伙没少听她夸女儿如何好,听起来她女儿简直十全十美,怎么说,买凶杀人?
林凤英一把抓过电报单子,看一眼,三两下就撕了,怒道,“胡说什么,我女儿怎么可能会买凶杀人?都是谣传!”
林红艳一听就气了,“怎么是我胡说?这电报单子上写得清清楚楚,要真没这事,人家会这么写?”
好多围观的人,林凤英气得肺都要炸了,理智全失,“这都是我那继女干的好事,她未婚夫不想娶她,她就朝我女儿泼脏水……”
林红艳素来和林凤英不对付,冷笑一声,“你女儿没这事,人家还能泼?哦,啥都是你那继女的不是,你要是后妈当得好,人家小姑娘会和你那女儿不和?
指不定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人家给你通风报信,还错了,当谁是傻子呢,无风会起浪?”
林凤英看看周围的人,一脸看热闹的意思,都没人站她这边说话,气得道,“她和陆家订婚了,陆家那孩子不肯娶她,嫌弃她,她就把这责任推到我闺女头上;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林红艳索性都抖出来,“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那女儿和自己妹妹的未婚夫勾搭来勾搭去,我还知道,你们是打算和陆家换婚,笑死人了,这还是人家亲妈活着的时候订的婚事!
天下男人都死绝了,盯上自己继妹的未婚夫,你这后妈就是这么当的,谁知道平常怎么虐待人家小姑娘呢!”
有些知道内情的就在一旁科普,反正说的都不是好话。
林凤英怒道,“你得了她多少好处,处处为她说话?”
林红艳道,“我没得她任何好处,她能有什么好处给我得?我只知道你不要脸,你继女是烈士独生遗孤,为啥会下乡,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别叫我说出好的来!”
有人就问了,“烈士的独生女,不需要下乡,怎么会下乡呢?”
林红艳嗤笑道,“那就得问问她了,欺负人家没娘的孩子,现在还倒打一耙,真是不要脸!”
林凤英朝林红艳扑了过来,要和她厮打在一起,林红艳一躲,就躲到了吃瓜群众的后面,林凤英一爪子下去,被人扣住了手腕,抬眼一看,竟然是书记何庆东。
何庆东已经打电话到了顺松县公安局,得知了事情的经过,道,“林凤英同志,这是在单位,不是在菜市场,刚才林红艳同志说的话也没有错,你女儿的确买凶害人;
虽然凶手未遂,可是做了就是做了,我们的同志都要实事求是,要听得进去真话,实话,你教育子女也不能姑息错误,你如果不能立身正,就不能给孩子当榜样;你今天的行为,我们一会儿讨论一下,给你一个处置。”
林凤英都懵了,林红艳则得意地朝她一笑,一扭身走了。
很快,宣传部这边就开了会,给林凤英记过处分,并降了两级工资,处分结果在宣传栏公示,林凤英气得都要吐血了。
自然,她也恨简予繁恨得要死,这贱骨头一定是故意的,她都有些懵,简予繁这蠢货以前都没这个机灵劲儿,到底发生了什么,美柔怎么会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简予繁坐着拖拉机,一路颠簸到了公社,谢遥风已经开很慢了,但路实在是太难走了。
一下车,三人迎面就遇上了一个人,大队长一看是公社书记,正要向秦桂英打招呼,对方并没有看到他,而是和简予繁打起了招呼。
“你怎么来了,有事过来的?”秦桂英看她像看自己妹妹。
简予繁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人还是记得的,笑道,“来公社找领导们办点事!”
秦桂英问道,“办什么事?”
简予繁猜到她是公社的人,就道,“我们生产大队弄到了几台粮油加工的机器,想办个粮油加工厂。”
她直言不讳,“我是个知青,并不擅长干地里的活,可也不能给生产队拖后腿,给国家添负担,总是要从我擅长的方面想办法为建设祖国添瓦加砖。”
秦桂英一听,念头就起了,“你的思想很积极,国家也是这个方向,这才是知青下乡的意义!哦,对了,你擅长的是什么,有没有和机械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