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予繁进房间的时候,谢冬莉也跟了进来,欲言又止。
“来,坐,我们泡点麦乳精喝。”简予繁让谢毅风拿了三个碗过来,她给小姑子和小叔子一人舀了三勺麦乳精,给自己只舀了两勺,加水冲了,一人一碗。
谢毅风以为二嫂是舍不得喝,要用自己的和她换,“二嫂,你喝这碗吧!”
“不用,你喝自己的,我不太爱喝太甜的。”简予繁喝了一口。
三人喝了一半麦乳精,谢冬莉心里舒服点,就开口了,“嫂子,你说,我是不是做得不对啊?”
简予繁沉思片刻,“这个很难说!人这一生,要遇上一个非他不嫁,非她不娶的人是幸也是不幸,端看你要的是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谢冬莉不解。
简予繁道,“比如说蔡家鑫,你想嫁给他,你现在凭着一腔孤勇,你觉得穷不可怕,你觉得他会对你好,他值得,那将来有两种结果。”
“哪两种?”谢冬莉急于知道。
“一种是失望,婚姻是天长日久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日复一日,你慢慢地觉得这个人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你会后悔嫁给他;
还有一种是九死不悔,不管他对你好不好,但是从头到尾苦的就是你自己;或许将来有一天,他富裕了,他成了有钱人了,你陪着他走过去的,他或许尊重你,但是,冬莉,一个愿意为他人奉献自己的女人是没有独立的人格的;
而这样的人,或许能得到另一半的怜悯,但绝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你可以嫁,但前提是,你不是同情他而嫁,而是你觉得这个人人品不错,有安全感,是个有担当有责任心的男人。”
简予繁补充道,“冬莉,同情不是喜欢,你得分清自己的内心。”
谢毅风震惊不已,“姐,你想嫁给蔡家鑫?他那个人……”
“他怎么了?”谢冬莉一副小老虎的模样,凶巴巴的,大有一种“你敢说他不好我打死你”的架势。
谢毅风道,“我同学的姐姐董玲华,她就喜欢蔡家鑫,我听说她还给蔡家鑫递过纸条,蔡家鑫还回了。”
谢冬莉满脸受伤,呆滞了好久。
简予繁抬手压在她的肩上,轻轻地捏了捏,“蔡家鑫和你说过什么没有?”
谢冬莉点点头,又摇摇头,低下头,“他找过我两次,今天也是他让我去那边采摘坚果遇上的,他就说他大伯母要来家里提亲,他说他不想当上门女婿,会被人瞧不起。”
那意思就是,希望谢冬莉能够嫁过去。
简予繁就问道,“那你觉得他这是什么意思?”
谢冬莉的脑子这会儿清醒了一些,深吸一口气道,“二嫂,你是不是觉得他想我主动说,要嫁过去?”
还不算太笨。
简予繁道,“你自己好好想想,他是什么意思,你内心深处应当也有一个答案,人要是不欺骗自己,一般都不会走错方向。”
下午,谢遥风匆匆地去了一趟机械厂,将之前机械厂订的米、面和油送过去,结算后回来,天已经大黑了,家里还留着灯,他娘就着灯火用缝纫机在做衣服。
看到自己的房间里,房门后面溢出的灯光,谢遥风内心里涌出一阵喜悦,喊了一声“媳妇儿”,就推门进去了。
简予繁正坐在炕沿上喝特供奶粉,她进入孕中期后,就要注意补钙,但这会儿并没有钙片吃。
谢遥风过来,她将没喝完的奶粉递到他嘴边上,“尝尝!”
谢遥风不想和媳妇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抢吃的,但又盛情难却,就喝了一口,“是什么?”
“奶粉。”
简予繁就给他尝个味儿,剩下的自己喝了。
谢遥风顿时愧疚不已,坐下来,握住简予繁的手,过了一会儿才起身出去吃饭。
吃完饭,他提了一块腌制过的狍子肉就出了门,入夜才回来。
谢遥风上炕的时候,简予繁都睡了一觉,觉得有点冷,就钻进了谢遥风的被窝里,环着他的脖子道,“你去了哪里?”
谢遥风将媳妇儿搂在怀里,用鼻子蹭了蹭她的额头,“去了一趟棚子那里,问问王大夫。”
“咋了?是哪里不舒服?”简予繁瞌睡都没了,“你不会去问王大夫我俩中午那啥……”
她惊得都坐起来了。
“没有!”谢遥风复又将她搂进怀里,鼻音有点重,“媳妇儿,我不知道你怀孕后要吃什么,要注意什么,我以为……我以后会注意的。”
他之前看到他娘还有他大嫂怀孕,还以为和平常也没有太多两样,无非是吃好点,去问了他才知道,女人怀孕竟然要注意这么多。
他愧疚不已,也心疼得很。
简予繁松了一口气,不是去问两人同房的事就好,要不然,真的是太丢人了。
“你不知道才是对的。”简予繁蹭了蹭他的下巴,新长出来的胡茬有点有点刺皮肤,但糙糙的感觉挺好的,
“再说了,这里大家怀孕也都这样,我们也没必要搞得很特别。我正好有奶粉,就泡来喝,早知道你想这么多,我都不给你喝,我自己一个人偷偷地喝。”
谢遥风紧紧搂着她,眼眶有些湿润,“媳妇儿,你怎么能这么好!”
第二天,谢遥风问起碱水的事,谢冬莉白了他一眼,“等你想起来,那碱水还能要吗?嫂子已经教我把肥皂都做了。”
昨天,田秀梅还在说,猪油怎么少了那么多。
谢母也是心疼坏了,可用都用了,又是二儿媳妇说要做肥皂,她能说什么!
“冬莉,你来,我有话要和你说。”谢母面色十分沉肃。
谢冬莉扯了扯唇角,跟着进去了。
进了门,谢冬莉没有像以前那样过去歪在她娘的身上,背靠着房门问道,“说啥?”
谢母问道,“和蔡家那边,人家怎么和你说的?就上次人家大伯娘过来说的那话?”
谢冬莉咬了咬唇瓣,低下头,道,“八字没一撇的事儿,说这些干啥?”
说完,她拉门就要出去,谢母气得抄起鞋底板就朝她狠狠地拍下去,“你跑啥?啊,话都没说完,你跑啥?我还管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