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梅忙摆手,“不,不是,你不要这样说!我娘她做的确实不对,我和她说了多少次,说一次骂我一次;要不她总是这样,我姐和我妹都不至于嫁得那么差。”
田秀梅一说起这个,眼泪就滚滚而下,“别人都说女儿像母亲,那时候我姐到了年纪,没有一个人上门提亲,后来就嫁给了一个死了婆娘的,给人做了填房;
上头还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比我姐大十七岁,我姐过门之后,被一家子欺负得不行,被打掉了两个胎;
嫁过去这都有上十年了,五年前终于生了个姑娘,也是被嫌弃得要死,中秋节时我看到我那外甥女了,瘦得跟猴儿一样,看到真是心疼死了,我娘还嫌弃,饭都不给吃饱,就一个红薯打发了。”
田秀梅一说起来,怨愤就跟开了闸的水一样,“本来她名声就不好,彩礼还偏偏要得高,就存心没想我们几姊妹好,我是运气好,遇上咱娘,我那妹妹就被卖到了山那边,三年了,没有回过一次娘家,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
说完,就嚎啕大哭起来。
简予繁抚摸她的肩膀,“嫂子,别哭,别把孩子们吓到,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日子总是会越过越好的。”
大丫和铁蛋在门口看着,吓死了。
田秀梅就抹了眼泪,“娘没事,娘是说起你们姥姥气得很,没事。”
大丫和铁蛋过来,依偎进妈妈的怀里,“妈妈,别哭,今晚上有肉吃。”
“好好好,不哭,有肉吃,咱们去吃肉。”
田秀梅就对简予繁道,“弟妹,你别觉得过不去,就该治治她,那钱她虽然出了,可还不是她偷来的抢来的,她还成日里要我和我姐支持我弟弟,我弟弟和我弟妹俩也不是好东西,好吃懒做,一家子早晚饿死。”
空气中飘来了熬猪油的香味儿,实在是太霸道了,别说两个孩子了,就是大人都馋得慌。
谢母将包子和汤都端了上来,和简予繁商量,“要不今天就这么对付一下,秀梅说你要吃猪油渣炒的青菜,也来不及了,这猪板油怕是有三四斤呢,熬出来还要点时间。”
简予繁道,“够了,娘,这都好晚了,把肚子填饱了早点休息呢。”
一大筲箕包子,一二十个呢,一人一大碗排骨黄瓜汤,柴火熬出来的汤汁,原汁原味的,味道好极了。
这年头的猪没用饲料喂养,味道比后世要鲜美得多。
简予繁吃了一个包子,喝了一碗排骨汤,肚子就饱了,也觉得舒服极了。
谢遥风见她吃得下去,就要把自己的排骨汤给她喝,她没要,“又不是不够喝,干嘛你不喝啊!”
熟悉了,简予繁说话就挺随意的,谢遥风听着就好似跟他撒娇一样,心里乐得很,“我想你多吃点。”
“我都吃饱了!”简予繁道,可能是看后世人秀恩爱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但周围的人却猝不及防地被喂了一嘴狗粮,都把头快低到碗里去了,恨不得心里大声喊:非礼勿视!
大丫和铁蛋则好奇地看着二叔和婶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谢母看这傻儿子也是没眼看,“锅里还有呢,没吃饱都去添,你自己吃了的,还给你媳妇儿吃,不嫌埋汰!”
简予繁道,“娘,我不嫌弃。”
谢遥风也察觉出来不妥了,但自己欢喜,唇角压都压不住,“我自己媳妇儿,她嫌弃我干啥?”
简予繁觉得好笑,“你快吃吧,都多晚了,一会儿还要去洗澡呢!”
谢遥风就猛劲儿吃起来,用行动表达他听媳妇儿的话。
谢父朝他看了一眼,用眼神表达了“无语”二字,惹得家里人都好笑。
这几天三天两头吃肉,谢家人的身体也比较抗造了,一碗肉汤下肚,又一人吃了一两个包子,肚子吃得油水既足又饱。
空气里弥漫着猪油的香味儿,谢家人就坐在院子里歇着,等一会儿烧了水好洗澡。
谢母专门在后锅里给简予繁烧了水,谢遥风给她提水进来,让她先洗,自己去河里洗个澡,回来再用井水清一下。
“这个天的井水会不会太凉了?”简予繁道。
“不凉,晒了一天本来也热。”谢遥风也不出去,就那么看着简予繁,朝她凑近两步,求亲热的意思十分明显。
简予繁觉得有趣儿,后世基本上没这么纯情的男生了,她凑过去抱了一下谢遥风,“你还不去洗澡,杵在这儿做什么?一身的汗味儿。”
谢遥风浑身僵硬了一瞬,很快就激动起来,却克制住,将她推开紧张地问道,“是不是很难闻?”
他都忘了这遭了,回来后只洗了手脸。
媳妇儿要是嫌弃他,以后都不亲热了怎么办?
简予繁也没坚持,男人身上还有汗,黏黏糊糊的,嘴上却道,“不难闻,这是劳动的味道。”
她凑过去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下,“奖励你一天的劳动!”
谢遥风傻愣愣地乐了一会儿,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道,“媳妇儿,我去河里洗澡了!”
欢喜得像吃上了糖的孩子。
出门的时候,他走路都像在飞,要是身后有尾巴,指定能把他摇上天。
等到了河里,人都挺多了,梁其兵和孙满仓又朝他游过来,三人聚在一块儿。
梁其兵道,“风哥,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啊,我们都快洗完了。”
“等做饭呢,吃了才来的。”谢遥风怕这两人碰到他了,往中间去。
孙满仓吸了吸鼻子,“风哥,你是不是吃肉了,我咋闻到了一股子肉味儿?”
谢遥风道,“吃屁的肉,哪里有肉吃了?”
“你指定吃肉了,你家要是没肉,咋那死老婆子往你家偷去啊?简知青是不是有肉票?不是说她城里还有亲戚,给她提了好吃的回来?”
谢遥风就挺烦这人了,“那是我媳妇儿的,她给我吃了一口,难不成我还要把她的都吃光了?”
梁其兵道,“是啊,嫂子还怀孕了呢,满仓,你要吃肉,你找江知青啊,你要和她当了夫妻,不就有肉吃了?”
实在是这肉味太好闻了,孙满仓拼命朝谢遥风身边靠,谢遥风差点都被他碰上了,吓死了,一个猛子扎远了点,
“好好站着说话,别碰我,我媳妇儿说我要给人碰脏了了,就不要我了。”
孙满仓委屈死了,道,“风哥,都是兄弟,咋还嫌弃上了呢,我就闻个味儿也不行啊?你说我要是和江知青好上了,能吃到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