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遥风听出来了,横了他一眼,“你啥意思?”
“我也是好心,风哥,你难道忘了,以前简知青是喜欢那陆知青的,她现在是嫁给你了,可万一她还念着和陆知青的旧情呢?”
旧情个屁!
谢遥风心说,我媳妇儿指不定以前都不认识那姓陆的呢,这事儿他自己知道就行了,是断然不可能说出来的。
甚至都不能被媳妇儿知道。
“你他妈的不会说话就跟老子别说,你要再敢在老子面前提这个,你信不信明天掉茅坑里的就是你!”他说完,掉头就走了。
他站在了媳妇儿的身后,跟门神一样守着。
前面有的人家分了口粮后,好点的,家里分了好几百块钱。
谢遥风的大伯父家里,也就是老太太过继出给长房的长子,一家子分了六百多块钱,按人头来算,在生产队拔了头筹。
拿了钱后,他大伯娘算了好几遍,笑得嘴角都快裂到耳后根去了。
还得意地朝谢母这边看了一眼。
妯娌俩一向不怎么对付,也不正面刚,大伯娘喜欢背地里蛐蛐,有时候也阴阳怪气几句,反正不亲热。
还喜欢比较,就是生怕兄弟开路虎的那号。
等了一会儿就轮到谢家了,简予繁总共工分没几个,不够分口粮的,老太太和老爷子一人平均下来一天五六个工分,谢遥风就不提了,就春耕、抢收的时候卖了几天大力气,工分肯定也没队里的正常劳动力多。
总的来说,谢家主劳力就四个人,谢父谢母,谢劲风两口子,谢冬莉和谢遥风都只够挣自己的口粮。
孩子们都只有自己的人头粮。
谢毅风也只有人头粮。
分的粮食就不够吃了,谢劲风拿了钱出来,买了两百斤谷子,一百斤麦子,红薯、玉米和土豆这种粗粮买了近三百斤。
都是合着最大的限额买的。
这一算下来,不但没分到钱,还倒欠生产队三十六块两毛钱了。
“噗嗤!”有人笑出声来了,是大伯娘胡翠仙的大儿媳妇,和简予繁是隔房的妯娌刘春芝,对田秀梅道,“秀梅啊,你说你两口子一年到头拼死拼活地干,图啥啊!”
那意思是,谢遥风两口子拖了他们两口子的后腿呗。
“你咋不学学我们家老二那种,干脆分出去过呗!”刘春芝说的是谢庆山两口子,田秀梅家左边的邻居。
“你家把老二两口子逼出去单过,还挺光彩啊?”田秀梅本来是老实人,迫不得已,怼了一句。
胡翠仙不爱听这话了,怒道,“秀梅啊,咋说话的,你嫂子难道不是为你们好?你瞧瞧你们家,干活的就你两口子,有的人啊,连锅铲把都不拿一下,你擎等着穷一辈子?”
简予繁笑着上前来,掏出钱将谢家的亏空给补上,笑道,“大伯娘家里可真是富有呢,这都教起致富经来了,省吃俭用是咱们的传统美德,可要是节省到连件体面点的衣服都穿不上,挣再多的钱有啥用?”
刘春芝的衣服那真是补丁摞补丁,瞧着可真是寒碜得要死了。
田秀梅看了看她,再看看自己,虽然穿的也是旧衣服,可比刘春芝的要体面多了,刘春芝那张脸也是没法看,一脸菜色。
两人站在一块儿,生产队的人一眼也看出了两人的区别,都是一个抢收干到现在的,工分也拿得一样多,可田秀梅的气色完全不同,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
刘春芝就跟那种得了大病强撑着的人一样。
田秀梅朝一旁挪了挪,一瞬间体会出一个道理,还是命重要,家里也不是没有存下钱,她手上还有一百多块钱的私房钱,都是她男人和谢遥风去山上打猎攒下的。
以前没有简予繁,家里从生产队也分不了多少钱,主要谢遥风不咋干活,还有个上高中的,小姑子也只能裹自己的嘴,老人指定是指望不上。
关键谢母这人不抠搜。
谢家买了粮食,几个壮劳力用板车运了好几趟才把粮食运完,简予繁也懒得看热闹了,就跟着回去了。
粮食都堆在谢母的房间和老太太的房间里,看着这么多粮食,谢母眉开眼笑,拿了三十六块二毛钱过来要给简予繁。
“这是干啥啊?”简予繁推开,不要。
“拿着,家里欠队里的,哪能要你拿钱,都不用你们出钱,娘自己掏。平常,你也没少补贴家里吃肉喝汤的,眼看孩子也要出世,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的是。”
谢母硬塞,简予繁怎么都不要,“娘,您再这样,就把我们分出去住。”
她也是吓唬人,她可不敢被分出去住,既不会做饭也不会洗衣服,一时半刻没逼到要做的份上,她也实在是不想学。
谢母吓了一跳,“说啥傻话,怎么会把你俩分出去住!还有你爷奶呢,以后不许说这话。”
简予繁道,“那您就别给我塞钱。我是说真的,我在机械厂是拿工资的。您也不是没负担,上有老,下还有小呢。”
谢冬莉没嫁人,还有谢毅风也没结婚呢。
“你们平常也给家里钱,行,娘先给你攒着。”谢母就不塞了。
谢遥风还要和生产队对账,粮油加工厂开了这一两个月,挣了一千多块钱,这是纯利润。
按照协议,应该分给队里三百多。
谢遥风和范庆春将账本摊开在桌上,对面是大队长和会计,还有几个村干部。
大家都震惊极了。
会计不敢置信,“这么挣钱?”
妇女主任吴彩凤倒抽了一口凉气,叹道,“也难怪鱼嘴大队那么有钱,他们有个养猪场,听说也很挣钱。”
谢遥风也道,“这也是我打算说的第二件事,就是想办个养猪场。”
他还想办个肥皂厂,但看了简予繁给他的那本书,又听了郑知远的建议后,他决定先办养猪场,一是肥皂生产技术还不稳定,其次,现在榨油出来的饼粕急需处理。
“我们生产厂出点钱,生产队出点钱,以后生产厂的饼粕可以给猪吃,还有轧米出来的糠也可用于养猪,生产队安排人养殖,利润对半分,看大队部是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