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中这样说,心里却是暗道:三伏天这般炎热,为何要放这好好的冰不用,没苦硬吃?
她正这般想着,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周秉正却仿佛听见了似的,他淡声说道:“罢了,你要用就用吧,我也拦不住你,也不可能让你的孩子和我一起过苦日子。”
乔颐曼一愣,讶然道:“你现在真是人老精,鬼老灵了,你怎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周秉正依旧伏案,头也不回,语气淡然:“就事论事,据实而言罢了,说起来,我周家也沾了你不少光,我能娶到你,真是三生有幸啊。”
乔颐曼微带动容,轻推了他一下道:“少贫了!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周秉正轻笑,道:“我岂敢骗你。”
乔颐曼被他一说,积压心中多年的委屈消散了不少,道:“本来就是这样,你心里知道就好。”
周秉正面带淡笑,抬手抚了下她的手,道:“给我备水吧,我去耳房洗漱下,然后传饭吧。”
乔颐曼颔首,去吩咐厨房了。
须臾,周秉正去耳房洗漱之后,去花厅和妻儿一同用饭。
饭毕,周秉正把周珩、周瑾叫到书房,查问了他们功课。
这一查不要紧,周秉正有些意外之喜,他发现长子和次子读书开窍了似的,进步很大。
周秉正勉励了他们几句,道:“好,看来这个西席先生没白请,你们现在确实有点儿进步了,为父心里很是欣慰。”
几个孩子又是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谦声道:“爹说的是。”
周秉正道:“为父已经为你们寻好书院了,下月月初,我就送你们去青原书院读书,到了书院人杰辈出,你们不要在那里垫底才是。”
话音刚落,周珩和周瑾皆是一愣,讶然道:“爹,您要我们去书院求学?”
周秉正问道:“怎么,去青原书院你们还不愿意?”
周珩和周瑾在父亲口中确认之后,两个人面上皆是欢喜不能自已,作为大日朝的读书人,他们自然也是听说过青原书院的。
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能去那里求学,心里很是激动,兴奋。
到底是尚还稚嫩,藏不住事,他们脸上的喜悦难以掩饰。
周秉正看了他们一眼,见儿子高兴,唇角跟着微微上扬。
等儿子们回去之后,周秉正留在书房,伏案公务。
乔颐曼一直在等他着他回,见等了半天了,也没见他,索性去了书房,
珠帘轻动,发出一道轻微的清脆碰击之声。
周秉正抬首,望见乔颐曼朝着自己走来,于是问:“颐儿,你怎么来了?”
乔颐曼道:“夫君,你何时忙完?”
周秉正望了她一会儿,整暇以待朗声说道:“你有何事,说吧。”
乔颐曼双目望着他道:“夫君,我侄女未婚夫,在外头养外室,外室还有了身孕,我弟妹一家打算和他们家解除婚约,可陆家死活不肯松口。”
周秉正道:“你娘家打算怎么办?”
乔颐曼道:“我侄女还没进门,他们家就让外室先有了孩子,还不肯遣散外室,你说这样的人家不是火坑吗?陆家不肯退婚,他们要让我们家女儿进门,否则就去衙门告我们家。”
周秉正听了,心里了然,于是道:“陆家岂能如此欺人,莫说了,也不必诉讼,你说的陆家是哪家?我让人去处理一下,叫他们松口退婚。”
乔颐曼道:“有劳夫君了。”
周秉正点了下头,继续伏案工作。
乔颐曼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为他轻轻按摩着头部。
……
周府就这么大,王氏在周家的下人里面也有几个心腹。
她平时就叫人盯着蓁院的一举一动,有什么事,不论大小,都要来汇报与她。
这天,她身边的一个丫鬟将今日在书房听到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和王氏说了。
王氏听周家的旧仆与她说完,当即冷嗤一声,道:“若不是仰赖老爷,她乔家哪有能耐?呵呵,乔氏沾了周家多少的光,数不清了。”
她心里不满极了,因为乔颐曼仰靠自己儿子,自己昔日的那些理亏也消失的荡然无存了,有机会她要当面问问乔氏这件事!
——
第二天。
乔颐曼想到儿子也快去私塾了,但是自己这个当娘的,还未亲自向他的西席先生道谢过。
于是这天他带着切好的、冰湃过的新鲜瓜果去书房。
她见了赵惟说道:“赵学究、赵大人,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赵惟见这妇人不久前倒是在工宴上见过一次,如今又见,觉得她比那时多了一份温婉。
赵惟道:“晚辈赵惟,既在贵府做夫子,夫人唤我赵夫子就好。”
乔颐曼却是轻声笑道:“学究学究的,未免把你喊老了,你这般年轻,我唤你赵大人如何?”
赵惟微怔,腼腆地笑,道:“夫人这样唤我也罢。”
乔颐曼吩咐丫鬟上前,说道:“天气炎热,我亲自切了些瓜果,赵大人,您用些解暑吧。”
赵惟一怔,他平生很少与女子说话。今日说的已经算是有些多了,本就有些局促陌生,此刻这妇人又要自己吃瓜果。
赵惟手心出了些汗,强逼自己镇定下来,取了一块夏瓜吃。
乔颐曼吩咐下人把瓜果放在书案上,福了福身,告退了。
等回到蓁院后,丁香道:“夫人,奴婢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乔颐曼道:“说吧。”
丁香观察了下四周,见都是自己人,道:“夫人,咱们家表大小姐不是要择良人吗?奴婢听说赵西席还未成婚,看他举止言谈,家世也应是不错,夫人何不让老爷帮忙问问?”
乔颐曼惊讶,道:“你从哪里听说的?他看起来也应有二十多了吧,还未成婚?”
时下男子成婚年龄大多十八九岁。像这种二十多岁还未成婚的,除了身体有疾或者家里穷,如若还没有成婚,总之很有可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丁香道:“夫人,奴婢怎敢东拉西扯,我也是听周祥说的。不如奴婢现在把周祥叫过来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