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楣玉眼带几分好奇,又有些许怀疑神情看着宋延平。
“四爷,当年那个石狮子真的光滑如玉?”
宋延平很是肯定的点头:“是。
如今那个石狮子还在,我以后带你去摸一摸,或许它真能保佑我们平平安安。”
叶楣玉有些向往的点头后,又看着宋延平低声道:“四爷,你也盘算着江南为官?”
宋延平连忙摇手,对叶楣玉道:“我一个小官不想那么多的事情,我只当好眼前的差事。”
他说完这话后,看着叶楣玉一脸认真神情问:“娘子,会不会嫌弃我是一个胸无大志之人?”
叶楣玉笑了,摇头说:“我自嫁进宋家后,常见公公忙于公事,纵使在家中,也总是在书房里忙碌。
这些年,你忙着衙门的活外,也能教导家里的孩子们。
我们这一房的孩子聪明好学又懂事,我知足了。”
叶楣玉是满足眼前的现状,而且宋延平身为家里的老四,他身上的压力还真没有太大。
如果不是六年多前出了宋既白早产的事情,他们这一房在家里就是默默无闻的存在。
宋延平看得出来叶楣玉的真心真意,当下也放松了一口气,对叶楣玉说了大实话。
“娘子,我以前不是没有上进心的。
但是后来我看明白了,我身边的能人太多了,我只能把自个手里的差事,努力干得踏实。”
叶楣玉听宋延平的话,她心有同感道:“在娘家的时候,我以为我是聪明能干的。
嫁给你后,我方知世上聪明能干人多。
大嫂统管整个家里事务,二嫂精明能干擅长经营,三嫂那是有许多闺中好友的人,我就平平无奇了。”
宋延平听叶楣玉的话,笑了:“你要是真的特别能干,当年我家也不敢上门去提亲。
母亲就是相中你的好性情,说你大气宽容,在我们家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他们夫妻难得的交心,叶楣玉也愿意和宋延平说一些真心话。
叶楣玉颇有几分感慨道:“叶家的姑娘有精明能干的名声,其实我们一个个都很是实心眼。”
宋延平听叶楣玉的话,乐了:“当年我母亲也是这般的说法,说一家子人的心眼太多了,日子不会太好过。”
叶楣玉听他的话,没有好气道:“那你上一次还和我说,有些担心十六以后的心眼子不够用。”
宋延平看了看叶楣玉眼里的嗔怪神情,想了想,道:“她以后的亲事,我和你仔细一些。
再说十六的命好,她以后会有三个非常优秀的嫡亲哥哥护着她。”
只要有人提及宋衡晏兄弟三人,叶楣玉的眉眼便会舒展开去。
但她还是提醒宋延平:“四爷,在外面可不能这么夸自家的孩子,会给孩子们招来一些是非。”
宋延平点头说:“我们家都不是张扬的性子,家里的孩子们也是如此稳重的性子。”
叶楣玉笑眯眯的点头:“我母亲当年应许宋家的亲事,就是觉得宋家的人不惹事,不会给亲戚家带祸。”
宋延平瞅她一眼,道:“那我还是和你聊一聊我记忆里的江南吧。”
“你还没有和我聊完江南的事?”
叶楣玉惊讶的看着宋延平,而宋延平看着她,感叹道:“江南的人和事,只怕我和你说上三天三夜,也是说不完的。”
叶楣玉故意打了一个呵欠,提醒宋延平:“四爷,时辰不早了,我们去歇着吧。”
宋延平看了叶楣玉眼里清澈的神情,道:“这一会去歇着,我和你也睡不着。
你不是说你身子不便吗?
我们还是坐着说一会话吧,这一次,我和你长话短说。”
叶楣玉满脸无奈的神情看着宋延平,说:“好,只是四爷还是不要长话短说吧,你就细细的说吧,我这一会又不累了。”
宋延平转头去给叶楣玉端来了一杯水,道:“娘子,喝一口水吧。”
叶楣平接了水,看着他:“四爷,要不,你先喝一杯水,再慢慢说?”
“我不渴,我是担心你渴。”
宋延平的话,让叶楣玉无语了,她只能端正坐姿,听宋延平说一说他记忆里的江南。
“这个时候,江南也一样的热。
但是江南有玄武湖,在城北,方圆数十里,碧波万顷。
湖中还有五洲,以堤桥相连,洲上遍植芙蕖。
荷花盛开的时候,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湖畔还有鸡鸣寺,是江南最古老的佛寺,香火鼎盛。
我外祖母每月初一十五必去进香,为家里人求平安符,一求便是很多年。
我在江南的时候,也和表兄弟们跟着外祖母去过鸡鸣寺进香求平安。
直到她后来年迈了,才改成由我大舅母去鸡鸣寺进香。”
宋延平的嗓音低沉了下来,叶楣玉看他面上有了掩饰不了的悲哀神情。
她低声安慰道:“老人家终有去的一天。”
宋延平摇头说:“我一个表哥在第二年病亡,家里人对他一直寄望很深。
我在外祖家小住的时候,他也很是照顾我们这些年纪小的弟弟们。
我有时候想,或许是他的人太过十全十美,外祖家才留不住他。”
叶楣玉看着他:“他有成婚有孩子吗?”
宋延平摇头:“他的亲事已经定了下来,那位姑娘和表哥青梅竹马长大。
前些年,听人说,她在表哥去了三年后,才重新定下亲事成婚。”
“那姑娘人真好。”
叶楣玉很快的转了话题,对宋延平说:“前两天,王姨娘身边的人,说她又病了。
你这两天有空,便去瞧一瞧她,让她好好养着身体。”
“她一个小妾,用得着你时时上心待她吗?”
宋延平没有好气道。
“呵,呵,呵。”
叶楣玉嘲讽的笑三声,也不管宋延平的狗脾气了。
她很是直白道:“她现在身体养一养,也是能养回来的。
可是她要是一直这样病歪歪下去,万一那一天人没有了,你大约又要怨我对她们不宽容大度了。
而且眼下房里的她们,一个个不是心眼坏的人,留着,对我们这一房有好处。”
宋延平无话可说,再说下去,只怕叶楣玉又要赶他回书房睡了。
他起身很是直觉道:“不早了,我们去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