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朝云被迫在守疆几人脚下,一圈又一圈缓慢爬过。
起初,他眼底翻涌着滔天愤恨,神色渐渐沉冷阴郁,最后缓缓垂落眼帘,掩去眸中所有翻涌的戾气,教人看不清分毫情绪。
直到第五圈爬完,未泠辞才淡淡开口,冷声叫停。
“滚吧。”
守疆抬脚,毫不留情踹在未朝云的后腰上,笼罩在未朝云与未九六周身的恐怖威压也随着被收了回去。
二人浑身脱力,瞬间瘫软在地,浑身酸痛发麻,连抬手的力气都无。
良久,未九六才勉强撑着残破的身子,虚弱地搀扶起未朝云。
两人踉踉跄跄,狼狈不堪地走出灵具铺,御起飞剑仓促遁离。
行至远处,一道阴鸷刺骨的传音遥遥传回铺中:
“你们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未朝云记下了。来日必百倍奉还,定要你们尝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守疆听闻,只轻蔑地嗤笑一声,全然不曾放在心上。
铺内,掌柜神色恢复如常,褪去方才的威压与冷意,转头看向尚且愣在原地的伙计,沉声吩咐:“还愣着作甚?赶紧干活。”
伙计猛然回神,慌忙攥紧衣袖,手忙脚乱擦拭桌案,装作忙碌的模样,心底却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万万没想到,朝夕共事多年的掌柜,竟是隐世仙人。
此事若是说出去,足够他夸耀一生。
未泠辞眉宇间含着几分忧色,走到守疆他们身前轻声叮嘱:“方才那人,是修真大世家未家的嫡少爷未朝云,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我们当众折辱他,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日后外出务必多加谨慎,最好随行带上修真护卫以防不测。”
守疆轻哼一声,满不在乎:“我们才不怕他。”
一旁的霁川好奇开口:“师娘,那您会怕他前来寻仇吗?”
未泠辞语气平静到无奈:“我与他之间迟早要结仇,躲是躲不掉的,我唯一忧心是他会迁怒于你们先生,对他不利。”
守疆和霁川差点被她这话逗笑了。
若是未朝云真有那个胆子敢动九方烬一根手指头,那结果就不是寻仇,而是自寻死路,纯属嫌命长。
当然,他们是不可能把这话说出来的,只能死死压住嘴角的笑意,应道:“师娘放心,我们会派人保护着先生,绝不让他受半分惊扰。”
“不说这事。”
未泠辞适时转开话题,目光扫过铺中货架,看向守疆问道:“你们这家灵具铺,可有修士修炼的功法售卖?”
“师娘要修行功法?”守疆当即转头对掌柜吩咐,“掌柜,取铺中最好的功法来。”
“不必。”未泠辞面露几分窘迫,轻声阻拦,“我囊中羞涩,身上仅有二十块下品灵石,太过珍贵的功法买不起,只需拿一本最廉价的入门功法便可。”
“最便宜的……”
守疆略一思索,忽而眼前一亮,立刻道:“掌柜,将那本《形魂共寂化元诀》取来。”
“遵命,少爷。”
掌柜转身走入后院,片刻后折返归来,手中捧着一本古朴线装典籍,双手递至未泠辞面前:“夫人,此乃《形魂共寂化元诀》。”
未泠辞指尖轻触典籍,抬眸询问:“这本功法售价多少灵石?”
守疆抢先答话:“只需十块下品灵石。”
未泠辞微微蹙眉:“听功法名字就不像凡物,应该不止这一个价吧,守疆,你是不是因和你先生的关系故意亏本相让?”
“绝对没有!”守疆举起三根手指,一脸认真,“我发誓我们店里就卖这个价。”
未泠辞暂且信了他的话,取出十块下品灵石,递交给掌柜。
掌柜收下灵石,眉眼弯弯,笑意和善,又自袖中取出一本薄册,递了过去》:“夫人,这本《素女经》可与功法相辅同修,相得益彰。”
守疆与霁川站在未泠辞身后,瞥见册名的瞬间,纷纷朝掌柜投去暗暗赞许的目光,心中暗道:还是掌柜思虑周全。
未泠辞不解其意,又问道:“那这本书籍又需多少灵石?”
“这本书不值钱,夫人只管安心收下。”
知晓未泠辞素来恪守分寸,不愿无故受人恩惠,守疆适时开口劝解:“师娘,这本册子本就是闲置杂物,分文不值,您不必介怀。若是不信,回去大可问问先生。”
未泠辞犹豫片刻,终究微微颔首:“那就多谢掌柜,也多谢你们。”
“师娘不必客气。”守疆笑道,“我与霁川还要去坊市别处闲逛,便不打扰您了。”
未泠辞轻轻点头。
二人离去后,她独自登上马车,驱车前往书院。
不料抵达书院门口就被守门的院仆告知九方烬临时有事外出,归期极晚,今夜需留宿书院,不便归家。
未泠辞只好自行回玉水村。
在回村途中,恰巧偶遇回娘家探亲的姚瑶。
姚瑶一身华贵衣裙,满头珠翠,本端着世家贵妇的倨傲姿态,抬手轻抚发间簪饰刻意彰显自身富贵。
可见到未泠辞的瞬间,悬在半空的手骤然僵住,脸上的得意之色一扫而空,月前九方烬闯入他们家中,差点取了他们小命的事再次浮现眼前。
她连忙挤出一抹局促的尬笑,乖乖低声唤了句:“大姊。”
未泠辞微挑眉峰,心生几分意外。
自姚瑶心生嫉妒、处处针锋相对以来,平日里皆是直呼她名讳,唯有在外人面前,才会勉强唤一声阿泠姊,这般温顺恭敬地叫她大姊,已是许久未见。
姚瑶脸上堆起谄媚笑意,凑近车帘问道:“大姊,可是刚从县城回来?”
未泠辞神色淡淡,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姚瑶探头往马车里张望,又试探着追问:“大姊,姊夫怎未与你同行?”
未泠辞并未接话,神色淡然无波。
碰了软钉子,姚瑶却丝毫不见恼怒,连忙取出几包精致糕点,递到车边:“大姊,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您尝尝鲜。”
“多谢。”
未泠辞淡淡道谢,却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姚瑶也不生气,径直将糕点放在马车驾座旁,又东拉西扯寒暄了几句。见她始终淡漠寡言,便识趣不再多言,悻悻放下车帘,催促车夫速速赶路。
一回到姚家,姚瑶立刻快步冲进厨房,对着正忙碌的姚母急切问道:“娘,你急匆匆找人唤我回来,究竟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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