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喊我啊!”
旬念从床上一跃而下,动作幅度过大,险些摔倒。
“喊你干什么?”
“帮忙做饭啊!”她有些慌乱,不知道应该要干嘛,是要去卫生间,还是要先换自己的鞋子。
陈峙笑出声来:“你?做饭?”
不添乱就是好的。
旬念走到房子中间又返回到床面前,伸手拍打他的胳膊,娇嗔懊恼:“你还笑!”
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慢慢抚平她的乱发,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冷静下来,不要这么急躁:“我妈说让你睡够的。”
“真的很不好意思啊……”她仰起小脸哭唧唧。
“没事的。”他带她到卫生间,扭干润湿后的毛巾,替她擦脸:“不用换鞋,你怎么舒服就怎样。”
旬念低头,这才发现,他脚上穿着的也是拖鞋。
今天出去在路上看见的好多人,好像穿的也是拖鞋。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不紧不慢的正常生活节奏。
精神病院里的人过得慢且松弛是因为跟普通人略微有些不一样,但正常的生活也是这样的状态,她一时之间竟有些接受不了。
也已经好多年没有接触过,这么舒服自在的家庭氛围。
外婆在世时给予的温暖,她已经好久好久不曾感受过。
陈峙带她下楼吃饭,傅弘丽和陈珂坐在门口闲聊。
傅弘丽在做针线活,脸上并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生气,见旬念走来,放下手里的事情。
傅弘丽问她:“是不是陈峙把你吵醒了?”
旬念赶紧摇头:“不好意思,是我睡太久了。”
傅弘丽掀起门帘:“早上起得早,自然犯困。”
旬念微微脸红,陈峙妈妈帮她把理由都找好了。
陈珂浅笑附和,将反扣盖在菜上保温的碗拿下来:“快来尝尝,我们今天出去采回来的山茅野菜。”
有新鲜的山菌。
在旬家偶尔会吃,但次数不多,吃人工菌的时候比较多。
旬业东年轻时吃菌中过毒,之后体质发生变化,不能再多吃。
旬念尴尬,对于自己一直贪睡害大家都等她吃饭很不好意思,再一次道歉,傅弘丽和陈珂都表示真的没事,睡觉更重要。
吃过饭后,陈峙又带她去遛食,遛食回来,傅弘丽已经歇下。
陈珂在自己的房间忙碌着手头的工作,陈峙爸爸果园的外销由她负责。
陈峙带她来到楼顶,半躺在藤椅上,看夕阳西下。
漫天彩霞晕染着浅淡的蓝色天空背景,一强一弱的色彩交叉在一起,极具视觉冲击。
落日慢慢消失在被房子遮挡住的屋顶以下。
霞光渐渐退去。
旬念靠在陈峙的肩膀上,感受丝丝凉风吹拂过她的脸颊:“陈先生。”
“嗯?”
“在这么舒服的地方,你会不会厌倦大城市呢?”旬念不过刚来一天,已经喜欢上这里,喜欢上了这样的日子。
“不会。”他撒谎了。
“大城市真的很嘈杂啊,很烦啊。”
这是实话。
陈峙是真的很烦应酬,但他依旧没有说实话:“在乡下生活不方便。”
“比如呢?”
“没有外卖,买东西不方便,没有娱乐项目。”
旬念只是遗憾没有外卖,买东西不方便在她这里不算是什么重要的概念。
至于娱乐项目,她更没所谓,她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我觉得还好啊,陈先生,你以后会回来这里养老吗?”旬念挺好奇的。
陈峙又撒谎:“还不知道。”
他一直想回来,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目标去达成,不能去想太多容易让自己退缩的事情。
随着落日彻底消失,天色慢慢变成深蓝,还能看见远处薄薄的云层。
周围空间开阔,入目所见,皆是旷野,山峦起伏离得远,感觉不出那是海拔超过两千八的山势,就像是矮矮的围墙,点缀在画卷最边处。
深蓝被墨色染黑,旬念看着天空中的点点星辰在渐渐变亮,又看月亮一点点爬上半空,觉得十分震撼。
之前在温泉山庄的时候,没能看到这么明显的变化。
“陈先生,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在这里看天空呢?”
“嗯。”
“你有没有看到过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东西呢?”
陈峙不解:“比如?”
“大气层生物。”旬念前不久刚好刷过类似的视频。
“不知道有没有,人类对于未知的生物和文明,探索不足。”陈峙平时也喜欢看类似的视频。
两人从大气层生物一直聊到举头三尺是否真的有神明的存在。
直到月亮爬到高空,旬念终于没能忍住,开始抓挠身上的皮肤。
陈峙侧头:“怎么了?”
“不知道,忽然好痒。”她伸出手臂让陈峙看,陈峙打开手机电筒看她伸过来的手臂。
陈峙:……
“你没有听见蚊子叫?”
旬念摇头:“什么蚊子叫?”
陈峙:……
服气。
陈峙带她离开屋顶,来到二楼的客厅,从电视机柜里找出蚊虫叮咬用的药膏。
“被蚊子叮没感觉?”他问她。
旬念摇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红肿起来的一个又一个的包:“只是痒啊,它叮我干嘛啊!”
陈峙:……
“蚊子吸血的。”
旬念很不服气:“我知道啊!它为什么只叮我,不叮你啊!”
陈峙:……
“你人怪好。”
“凭什么只叮我嘛!”旬念很是不服气。
她从小都没被蚊子叮咬过,这一次的体验感非常的不好!
蚊子怎么这么毒的啊!
陈峙把她手臂上所有的包都抹上药膏:“蚊子吃了你的血,被降智了。”
旬念:???
“陈先生。”
“嗯?”
她怒视他:“你是不是在说我傻?”
“没有。”陈峙口是心非。
旬念气鼓鼓地抱住他的头,狠狠啃咬。
陈峙:……
小孩子的无理打闹。
除了将他的头发弄乱,伤害性为0。
擦完药膏还是痒得难受,旬念想抓,被陈峙拉住,又给她擦了另一只药膏,方才止痒。
“陈先生。”
“嗯?”
“你能帮我报仇么?”
杀蚊子?
这是什么有病的癖好?
半小时后,陈峙去镇上买回来一箱蚊香,让旬念去待在杂物间。
陈峙又像撒网抓鱼一样用蚊帐去田里抓了不少蚊子回来。
等看着蚊子进来得多了,他将门窗关好,让旬念出来,将蚊帐丢进去,点燃十多盘蚊香在房间里。
二十分钟后,他带她进房检查,不少蚊子的尸体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旬念开心得手舞足蹈。
高兴之余,又垮下小脸:“我们不会是在虐杀吧???”
陈峙:……
他拿出手机,找到大悲咒,给蚊子原地超度。
旬念:……
感觉他的做法好像也对……
但又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