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念顶着惺忪睡眼被陈峙送回康复院,一进病房,她便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一夜的噩梦,她是真的没法睡好,期间骚扰过陈峙无数次,刚一睡着,就能梦到他说的故事,即便是陈峙搂着她睡也不行,大脑控制不住,非要浮想联翩。
旬念气愤到想要捶打陈峙解恨,但一想到是自己要让人家说的,只能默默愤恨。
陈峙下午要去工地上有事。
旬念瘫在床上补觉,陈峙在上楼下楼搬运后备箱的水果。
搬运的过程中,被病房里蹲在窗台上的付航宇看见。
他从床头柜上下来,小跑到旬念的病房:“你们出去了?!”
陈峙正在上楼,旬念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人,她正昏昏欲睡,实在没有力气搭理付航宇。
付航宇一看旬念累成这样,再看着屋子里的水果,他不开心了。
“你们俩出去玩都不带上我和姜筠?!”
他气得跳脚:“我们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脆弱的吗?!”
旬念依旧沉默,只觉得恼人的苍蝇一直在耳边游荡,嗡嗡烦人。
“你们俩怎么能这么狠心的啊?!”付航宇的质问一直没有停下。
陈峙刚好进门:“要吃什么你自己拿。”
“我不吃!”付航宇气急败坏:“你们俩也太没良心了吧!独自跑出去玩!”
“你都说了,我们俩,哪来的独自?”陈峙喝了口水,稍作休息,并顺手帮旬念盖好被子,避免着凉。
付航宇气到无语:“流水的友谊。”
“既然过来了,跟我一起下去。”陈峙放下水杯。
付航宇激动:“要出去?!”
“搬东西。”陈峙没等他,径直往外走。
付航宇:……
闹归闹,跳归跳,他还是乖乖地跟着陈峙下楼,将后备箱剩下的水果一并搬上来。
陈峙离开后,付航宇看旬念一直在睡,气鼓鼓地离开病房,到楼下去找姜筠,痛诉陈峙和旬念的过分,出去都不带他和姜筠。
姜筠:“哦。”
付航宇生气,一直在姜筠耳边叨叨叨,从楼下一直叨到楼上,姜筠忍无可忍,将他关在楼层公厕。
终于换得片刻的耳根清净。
……
旬念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她醒来,病房里只有她自己,门关着。
她隐约记得,陈峙说过,今天下午要去工地一趟。
旬念坐在床上发呆片刻后,刚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漱清醒,敲门声响起。
她没从观察窗这里看外面的人是谁,将门打开。
她以为又是付航宇,或是姜筠过来拿水果。
一身酒气的旬宸站在门外,手里拎着她以前喜欢吃的进口零食。
现在的她,选择多了,还是更喜欢国产的。
旬念不想让他进来,但旬宸已经伸手推门。
她不敢和喝过酒的旬宸硬来,只得错开身子,让他进来,将门敞开。
旬宸以为门是常闭的,伸手去关,被旬念制止:“不用了,开着吧。”
旬宸进到房间,看着屋子里的水果:“陈峙送来的?”
“嗯。”旬念没有否认。
“他一直住在这里?”旬宸又问。
旬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有事吗?”
“顺路,过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旬念没问他要不要喝水:“我过得挺好的,你先回去吧。”
旬宸没动,再次用残存的清醒试图说服她:“男人的感情有保质期,他不会珍惜你一辈子,文化低的人认知低,责任感薄弱,你跟着他,以后未必会有好日子。”
旬念侧头看他:“然后呢?”
“你们之间最好尽早结束。”他看向旬念:“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给你一个交代。”
“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旬念不为所动。
“念念,我和你知根知底,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不要做不理智的事情。”旬宸脸色沉下,带着几分威胁和警告的味道。
他眼神阴狠,有些骇人。
旬宸在旬家喝完酒发疯的过去她一直有印象,且倍感恐惧。
旬念不想激怒他,病房里只有自己和他,一旦发生什么事情,她不一定能逃得掉。
真的动手,她会吃亏。
“你说的事情,我会考虑,要是你有事,先去忙吧。”
她将头低下,不想再跟他说话,显而易见的送客。
旬宸没动,坐在椅子上。
旬念没敢再催,想要伸手去摸枕头边的手机,向姜筠求助。
她不敢动,只要一动,感觉旬宸会有其他动作。
喝过酒的人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尤其是他现在意识处于清醒和迷糊之间的状态,最容易不冷静。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室内空气仿佛被挤压,让人难受得窒息。
精神力高度集中的旬念能听得见走廊外路过的脚步声,但又不能高声求救。
这一层楼住着的都是“有问题”的正常人,很难判断对方会不会帮她。
“念念。”久坐没有出声的旬宸忽然喊她名字,吓得旬念一跳。
她强迫自己淡定,低声回应:“嗯。”
“你什么时候和他彻底不来往?”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陈峙和自己的话题上,旬念语塞。
旬宸又问了一遍,旬念还是没回,他忽然站起,站在床前俯视她:“舍不得?”
“不是……”旬念有些害怕。
旬宸现在双眼发红,没由来的忽然暴躁是真的很吓人。
他见旬念还是不说话,低下身子拽住她的手腕:“你就那么舍不得?!”
旬念不敢呼吸,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你捏疼我了。”她试图将手从旬宸的手掌中挣脱出来,但旬宸现在力气很大,根本不管她的求饶,掐着她的双手,逼迫她看向自己,只想要个答案。
“你说话。”又是浓重的酒气喷洒在她脸上,旬念不住落泪。
旬宸不是第一次对她动粗,她那时候上大学,旬宸喝多酒,想要强吻她,还好周姨出现,将她救下。
旬念害怕旬宸这次也动粗,只能哭着服软,希望他放过自己。
旬宸没有,他现在非常执着于自己想要的答案,死死地盯着旬念。
……
屋外,被姜筠锁在公厕的付航宇终于被打扫卫生的保洁放出来,路过旬念的病房,看她门开着,骂骂咧咧着走了进来。
眼见旬宸那么一个大男人掐住旬念的手腕,旬念在哭,付航宇才不管对方是谁,小跑着冲过来,跳起来一脚把旬宸踹开。
旬念趁机赶紧拿出手机,拨出姜筠的电话。
不过一分钟,姜筠出现在旬念的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