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恰逢明日双休,林盏与奶奶说一声后趁着天色早便打车前往省会。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田野、树木在视线里一晃而过,转眼就变成了高楼大厦。
天光被暮色一点点吞噬,原本明亮的天气慢慢被橘红浸染,天边的云彩也变得异常绚烂。
“到了。”
司机师傅的话直接将林盏从虚无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她道谢后下车,填好来访者登记表,进入电梯看着一层层不断变化的数字。
叮咚一声,电梯打开。
这一层只有他们一户人家,此刻静的有些可怕,仿佛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让人听见。
“叮咚——”
门被打开,露出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这就是王潇潇的妈妈。
与多年前相比她的轮廓、五官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当年那意气风发的人,此刻身体微微佝偻着,头发花白。
她的眼神平淡无波,犹如枯井,仿佛世上任何事务都调动不了她的情绪。
“王阿姨,我是坨坨。”
林盏直接道出自己的身份。
王颖慧微微一愣,随后连忙将她请进屋。
房子很大,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装饰画,窗上的绿植在白纱窗帘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在微风中摇曳。
靠墙角安置着一个很大的木质柜子,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处处透露着精心打理的痕迹与对即将出生的孩子的期待。
唯一突兀的便是桌上摆放的花瓶里插的一把小雏菊,此刻有些凋零。
一个老人抱着小小的婴孩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歌曲,另外两个老人在厨房整理着今天买回来的蔬菜、肉类。
见到有客人上门,其中一个交代了些什么,随后从冰箱拿出水果认真的清洗着。
“坨坨啊,好多年都不见了,一晃眼就长这么大了。”
王颖慧不由感慨。
“阿姨,你们节哀,其实我这次来是受潇潇姐姐的嘱托。”
还没等他们有反应,另一个卧室的门猛的被推开,一个男人突然冲到沙发面前,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你说什么?”
他双眼里布满红血丝,嘴唇干裂,下巴冒出的胡叉也并未打理。
王潇潇也看到了这一幕,她侧过身有些不忍再看。
她知道这几日家人都不好过,每日都笑眯眯的父母脸上再也没有任何笑意。
素日非常注意着装的公婆每日都穿着睡衣。
变化最大的就是她的老公,作为一名医生,文然有着一定的洁癖与强迫症,每日都精心打理着自己的发丝,胡子刚冒头就会被他刮掉,可是此时他却胡子拉碴、头发也乱糟糟的。
厨房里的人听到动静也连忙跑了过来,方父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模样,连忙拉住他,目光也忍不住飘到林盏身上。
“我能看见潇潇姐的灵魂。”
经历过一次又一次这样的时刻,林盏早已不再怀疑他们会不会相信自己。
那些失去至亲的人,眼底藏着同样的期盼与不甘,他们太想知道故人临走前想说些什么,太渴望能再“见”上一面,哪怕只是片刻的念想。
正因如此,他们愿意信她,也愿意把心底最深的牵挂,毫无保留地交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