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你不用害怕。”
林盏匆忙安抚她,好不容易才让对面的灵魂平静下来。
“我叫夏素华。”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夏素华本人也不由恍了恍神,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向别人介绍过自己的名字了。
自从出事后,她的名字仿佛一直被各种污言秽语所代替。
她思绪不由飘远,想到当初她还小的时候,曾仰头问过父母,为什么要给她取这个名字。
她还记得父母笑意盈盈的跟她说,这个名字是特意请村里有文化的人取的,希望她以后如月光一般一生澄澈明朗,不争俗世浮华,岁岁安然无恙。
可是她最终还是辜负了父母的期望,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我是家里的独生女,在那个追求多子多福、重男轻女的时代,父母坚定地只生了我一个。
他们并没有因为我是个女孩而对我看轻打骂,也没有因为其他人的指点、歧视而萌生再生一个男孩的想法。
我记得有一年过年的时候,七大姑八大姨当着我的面指指点点,不停地哄骗我,让我跟父母说想要一个弟弟来保护我、来陪我玩。
当时我虽然小,但是能清晰感受到他们的恶意,就在我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我的父母毅然决然挡在了我身前。
他们挺直地腰板大声地斥责那些人,说女孩怎么了?女孩也是自己家的亲生的,又没有吃别人家的饭,轮不上别人指指点点,还摔盆,咋了?有个儿子摔盆能让他们重新活过来吗?
如果真行,那西游记里的妖精就不用费劲巴拉的想着吃唐僧肉,只要生个儿子就行了。
我从未见过父母与他人争执,当时,我只觉得父母像大山一般帮我扛住了所有的风雨。
那次聚会不欢而散后,他们变得更加的沉默寡言,每日在田里埋头苦干,凭着自己的双手托举我上了大学。
我还记得大学通知书到手的时候,从不与村里其他人唠嗑的母亲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从村头炫耀到了村尾,逢人就夸她的女儿多么的争气。
不善言辞的父亲一遍遍清洗着双手、将指甲缝里的泥土洗净才做罢,擦干手后,他一次又一次轻轻抚摸着那张薄薄的、红艳艳的录取通知书。
那一刻我只感觉心里憋着的、憋了10多年的那股气终于散开了,我不是其他人口中的赔钱货,不是只会浪费钱不会下地的娇小姐,我能让我的父母骄傲,能带给我的父母好生活。
凭着这股劲,上大学后我也不敢松懈,终于一步一步进入了当地最好的医院,凭自己赚钱付了房子的首付,在众人或羡慕或忮嫉的话语中,将父母接到了身边居住。”
说到此处,夏素华挺直了脊背,她仿佛回到了从前,看着周围人各式各样的脸色,在他们的不甘、酸言酸语和讨好中,她威风凛凛地领着父母上了自己新买的轿车。
林盏坐在一旁抬头,眼含笑意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