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谁啊大半夜打进来,存心不让我睡是不是?”
“外婆,你是不是一直瞒着我什么?我妈……她到底是不是小三?她真抢了别人老公?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电话那头顿了好一阵。
“咋突然问这个?”
“我今天,见到凌世恒了。”
外婆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别信他瞎咧咧!你妈就是小三,就是上赶着贴别人的老婆本!这么多年,你还护着她不成?”
啪。
电话直接挂了。
听筒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忙音,一声接一声。
凌可的手还举在半空。
她慢慢把手机放回桌面,屏幕朝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从听见第三者三个字起,胸口就堵着一股闷气。
她反复回想妈站在民政局门口的样子。
手里那本红皮结婚证攥得死紧。
她低头盯着它看了好久,才把证塞进旧布包最里层。
要是妈真是第三者,手里为啥还捏着红本本?
那本证是1998年领的,纸页泛黄,钢印清晰。
凌可亲手翻过,一页一页数过每一道褶皱。
当初街坊骂她、亲戚躲她、连菜市场卖豆腐的大叔都翻白眼,她为啥一声不吭?
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她甚至没跟凌可提过半个字。
只在某个下雨天,把一碗热汤面端到女儿面前,说。
“趁热吃。”
可要不是……凌世恒干嘛撒这个谎?
他语气太稳,停顿太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说话时手指都没抖一下,眼神也没飘。
还对着一个连名字都不记得的‘外人’扯谎?
图啥?
凌可咬住下唇,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
如果前提为假,结论必然不成立。
可现在,她连哪个是前提都分不清。
正发愣,门口咚咚咚敲了三下。
她抬头开门,冯宴舟就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她。
“能让我进来坐会儿不?”
凌可把门往里拉宽些,侧身让他进来。
林晓晓跟着同事们去嗨了,这会儿让她回来?
基本没戏。
所以冯宴舟进来坐坐,真没啥好拦的。
他慢悠悠扫了一圈这间小屋子。
两张床并排靠墙,被子叠得方正。
床头柜上摆着一只搪瓷杯。
窗台积了薄薄一层灰。
两张床,铺得还算齐整。
他悄悄瞄凌可的表情,看她有没有慌、有没有躲、有没有手足无措。
她垂着眼,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呼吸很轻,但胸腔起伏比刚才深了些。
然后顺手把手里拎的袋子递过去。
凌可接过来一掀。
嚯!
薄薄的牛排滋滋冒油香,意面裹着酱汁亮晶晶的,还有一杯热腾腾的牛奶,杯壁都暖手。
她闻到了黑胡椒的辛香,混着奶油和蒜末的温润气味。
她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你……这是给我带的夜宵?”
冯宴舟飞快低头,避开她那双亮得晃人的眸子,嘴角却悄悄往上翘了翘。
“嗯。”
有吃的,啥糟心事都先靠边站。
牛肉嫩得刚好,咬一口汁水直往外蹦。
意面软硬适中,酱料咸淡正好。
“你和凌……”
他刚开口想问点别的,门锁那边突然嘀一声轻响。
电子卡刷开了!
林晓晓回来了?
凌可脑子当场短路,筷子一撂,下意识拽住冯宴舟胳膊就往洗手间拖。
刚迈半步又猛地刹住。
不对!
藏厕所太假!
她反身冲回窗边,扯开厚窗帘,一把把他推进去,再哗啦拉严实。
“求你了,千万别吭声!一丁点儿动静都不能有!”
话音还没落,门咔哒弹开了。
凌可猛一个转身,站得笔直,脸笑得比刚领完奖还僵。
“晓晓?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面具落卫生间了,折回来拿。”
林晓晓盯着她直瞧,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真不跟我走?今儿可是假面舞会,领导全没影儿,现场嗨翻天!”
“不了不了,昨晚睡太晚,眼皮直打架,准备倒头就睡。你们玩疯点啊!”
“成,随你。”
林晓晓刚摸到门把手,忽然顿住,转过身来,眨眨眼。
“该不会……你屋里正藏着个帅哥吧?”
“!!!”
“没有没有!真没有!哪能啊!”
她摆手摆得像扇风。
“逗你呢~看你紧张得脸都白了。”
林晓晓乐了,顺手抄起桌上叉子戳了戳牛排。
“哎哟,这夜宵不错嘛!吃好点,别光顾着瞎想。”
说完一甩马尾,开门走了。
凌可竖着耳朵听走廊脚步声走远、拐弯、彻底没了,才一把掀开帘子,长长呼出一口气。
冯宴舟站在那儿。
“我就……这么见不得光?”
“啊?”
凌可一脸懵,张着嘴愣在原地。
“冯总,这话从哪儿冒出来的?”
“行了行了,你这小傻瓜,啥都不明白。”
冯宴舟把那股子火气硬生生咽回去。
“刚才那话,当没听见。”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顺手揉了揉她头发。
转身就想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叩击声。
他拉开门,又停住,没回头,只低声道。
“早餐我让阿姨留了。”
……
这一觉,凌可睡得特别沉。
她一直睡到日光斜斜铺满床沿,才慢慢睁开眼。
早上睁眼,林晓晓的床还是老样子。
被子没动过,整整齐齐叠在床尾,枕头也没压痕。
凌可皱了皱眉,掀开被子坐起来,脚踩进拖鞋里,第一反应是摸手机。
凌可摸出手机打过去,响了半天没人接。
刚擦完脸出来,林晓晓已经站在门口换拖鞋了。
“哎哟,你可算回来了!出啥事没?”
凌可赶紧问。
“没啥,喝多了点,他们不晓得我房间号,就随便在镇上找了家宾馆凑合睡了。”
凌可点点头,没多问。
上午安排爬山。
下午集体坐车回安城。
凌可推掉了集体活动,说想去附近逛逛,买些本地土产,等大伙儿下山后再一起返程。
特产店离景区挺远,步行至少要二十分钟。
许诚主动提出开车送她。
“后备箱空着,装得下。”
“是你啊。”
凌可正踮脚翻货架,指尖刚触到一包红枣酥,头顶光线突然一暗。
她抬头,凌世恒就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一包桂花糕,正盯着她看。
“凌先生好。”
“你怎么知道我姓凌?”
“昨晚签到表上写着呢,还有人当面喊您凌总,我耳朵又不聋。”
“哦?这么说,小姐昨晚一直在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