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一下,声音低了些。
“后来清醒过来,也想过要不要说清楚,可他一直没提,我也就没主动开口。”
凌可眨眨眼,秒懂。
怪不得那天晚上她压根没回宿舍。
“阿嫣,你可别多想啊!”
林晓晓急急忙忙补一句,语气有点发紧。
“向阳最开始,可是奔着你来的!我总觉得……像是捡了你挑剩的……”
她说完又赶紧摆手。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有点心虚。”
凌可差点笑出声。
“你还真在这儿卡着呢?”
她摇摇头。
“昨儿看你躲我眼神,我就猜到了,准是这事闹的!”
她抬眼直视林晓晓。
“你低头看手机那会儿,手指都快把屏幕按裂了。”
不然还能是啥?
她没等林晓晓接话,径直说道。
“我早跟向阳划清界限了,KtV那次就说透了,我不喜欢他那种类型。你放心谈,不用扭捏,更别有压力。”
她伸手拿过林晓晓的饭盒,用筷子夹起一块豆腐。
“他追我的时候,连我爱吃什么水果都没记住。”
林晓晓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把筷子放在饭盒盖上,双手交叉搭在桌沿。
“其实……我一直怕你生气,又怕你失望。”
“不过……”
凌可压低声音。
“沈老师跟我提过一嘴,说他以前挺随便的,跟别的姑娘也开过房。我怕你一头热,栽进去吃亏。”
她补充道。
“沈老师没说具体是谁,也没说时间,但语气挺认真。”
林晓晓摆摆手。
“风言风语谁没听过?但咱都是领工资、交社保的成年人了,选谁、怎么处,自己心里有谱就行。大不了谈崩了,拍拍灰再找下一个呗!”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反正我签的是三年合同,他要是不靠谱,我随时能辞职走人。”
凌可点点头。
她把汤碗推到桌角,擦了擦嘴角。
“对了,人事部下周要来我们组做季度访谈,你记得把上个月的报销单交齐。”
闲话聊得差不多了,林晓晓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向阳说你有男朋友了?谁呀?靠谱不?”
她身体前倾,眼睛亮了起来。
“是不是上次教研活动,跟你一起等电梯的那个高个子?”
凌可一口汤差点呛住。
她猛地低头,用手背捂住嘴,好几秒才缓过来。
当时根本没想到她俩会搭上线,随口扯的谎,这下真成现编现演了!
她放下手,纸巾擦了擦唇角。
“咳……差点被烫着。”
“啊……这个嘛……”
她赶紧低头扒拉米饭。
“其实吧……我们刚起步,还不太稳当。我怕万一黄了,说出来反而尴尬,所以一直没跟你讲。”
林晓晓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亮起来。
“哎?该不会是咱们公司里的人吧?”
大学那会儿,凌可和沈晏走得近。
两人常一起上自习、一起吃食堂、一起参加社团活动。
全寝的人都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经常打趣说他们是金童玉女。
“真不是他!”
凌可迅速夹起一筷子西兰花塞进嘴里,咀嚼两下就咽了下去。
“快吃快吃,再不吃,红烧肉都要坨了!”
下午。
凌可跑了一趟产品部,坐在对方工位旁,逐条核对几组销售数据。
回工位路上,冉小云冲过来,一把拽住她胳膊,力道很重。
“气死我了!简直离谱!”
她拉着凌可就往茶水间钻。
“你猜杨洁干了啥好事?”
凌可懵懵地摇头,眉头微微皱起。
“她!直接杀到吴总办公室,敲门都没等回应,推门就进去了,把咱们熬了三天整出来的数据,全拿走了!连备份U盘都没留!”
吴总?
市场中心扛把子。
吴文越?
“我去营销部对接事儿,经过吴总门口,顺耳听见里面在念名字和日期,立马就懂了!我还在门外站了半分钟,确认她确实拿着咱们的蓝色文件夹出来的!”
“最离谱的是,吴总真把文件转给她了!当场签字确认,还说了句‘辛苦你们团队’。”
“喂,你咋一点不急?不火大?别躺平啊阿嫣!这节骨眼上可不能松劲儿!”
“诶,你咋知道的?”
“哦,原来看见了啊。”
“嘘,刚扒到一个爆炸级猛料,敢不敢跟我去蹲现场?”
“冯总,您……找谁?”
“人都走了?”
“嗯,差不多都下班了。她好像临时有安排,先走了。要不要我打个电话问问?”
“不用。”
“太太,您回来啦?”
“哈?我不能回?”
徐管家连忙摆手。
“哎哟不是这个意思!先生刚才回家就发飙,书房里的茶具全碎了,青瓷杯、紫砂壶、玻璃公道杯,碎得满地都是,连托盘都裂成三片。厨房刚热锅,油都烧到冒青烟了,他也拦着不让做饭,说……说等您回来一起吃。他站在灶台边站了整整五分钟,盯着锅里那点油,一动不动。”
啥?
哪来的误会?
她压根没提过今晚不回家啊!
消息发出去两分钟,他回了个句号。
凌可把包一放。
她踮起脚尖往楼上摸。
徐管家脚跟一转也追了上去。
书房门半开着。
里头全乱套了。
台灯歪在地毯上,灯罩朝下,灯管碎了一半。
茶几腿断了一根,横躺在地板上。
书架斜了十五度,精装书滑落四本,摊在地上。
这火气得有多大啊?
可今天,整个书房像被飓风扫过。
难不成又跟沈明珠干上了?
昨天下午,她看见沈明珠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两张并排的机票截图。
凌可站在门口。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耳垂。
门缝里漏出一缕暗光。
她抿了抿嘴,冯疑两秒,抬手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钝响。
一股子呛人的烟味直冲鼻子。
烟味混着冷掉的龙井苦香,还有一点焦糊气。
凌可一下子想起来。
好像从哪天起,他再没当着她的面点过烟。
她当时迷糊着没注意,第二天才发觉烟盒不见了。
她还以为他真把烟戒了呢。
结果人家是躲着她抽,生怕她闻见味儿皱眉头。
“冯总……您这是遇上啥烦心事了?”
话音落了两秒。
冯宴舟后背一下子绷紧。
他慢慢侧过脸,眼神发愣,睫毛垂着,声音都有点飘。
“你……你怎么回来了?”
凌可听得一懵。
这话咋听着这么耳熟?
刚徐管家也这么问过她。
她站在楼梯口时,徐管家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句。
“您……您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