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快点！”
大清早，刚吃过早饭，江小川便提着桶催促江芙蓉出门。
江芙蓉一边用橡皮筋将头发盘在脑后，一边提醒姐弟俩个：“记得把刀和麻绳拿上，还有水壶。”
江梨花应声：“都带上了。”
江芙蓉又让江梨花去隔壁407喊沈清月。
等她拿上草帽出去，沈清月已经在走道上等着了。
看她长袖长裤，将全身遮得严严实实，沈清月也回家里打算换长袖子的衬衣。
“姐，我先下楼了！”
江小川已经等不及拎着桶往楼下跑。
江芙蓉怕江小川跑远了，让江梨花跟着，她留下来等沈清月。
406的秦玉珍好奇打量她穿着，“小江，你这是干嘛去呢？”
“去河边抓蚂虾。”
一听她全副武装是为了蚂虾，秦玉珍嗤笑：“那玩意有啥好吃的，你还吃上瘾了，有这闲功夫，还不如做点针线换鸡蛋。”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秦玉珍听得脑子打结：“子啥鱼？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的快乐，秦姐你不懂。”
江芙蓉说完，沈清月也换好了衣裳，两人说说笑笑一块下了楼。
秦玉珍冲她背影轻啐：“说我不懂，我还看你狗屁不通呢，读过几年书，有啥了不起的！”
王红瞅着楼下江小川欢快奔跑的背影感慨：“到底是亲姐弟，昨晚闹得惊天动地的，今早上又好了！”
秦玉珍撇嘴，“谁知道小崽子心里咋想的，说不定记着仇呢。”
王红瞅她：“人家也没咋你吧，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
“她还欠我钱呢，等过两天我就问她要回来！”
……
一楼院子里，陈桂香往绳子上挂菜干。
陈桂香虽然没收饺子，但也没明说不来往，江芙蓉和往常一样同对方打招呼：
“桂香姐，我们去城外抓蚂虾，你要一块去吗？”
“我不去了，我有事。”
“好，你忙。”
沈清月敏锐感知到两人之间的生疏，却什么也没有问。
目送江芙蓉出家属院，陈桂香收回视线继续晾菜干。
刘菊花狗狗崇崇凑到她身边，眼里透着八卦：“你和408的吵架了？”
“没有啊。”
“你以前都上楼顶晒东西，这两天都往一楼跑，你是故意躲着她吧？”
刘菊花一副“你别想蒙我”的表情：“说说呗，你俩到底咋了？我保证不往外说。”
陈桂香没想到刘菊花连她在哪晒东西都注意得这么仔细，随口推脱几句就回了家。
刘菊花转头同另外两个家属言之凿凿：“她俩指定有事！”
……
徒手是抓不到小龙虾的，江芙蓉打算去农具店买两张网。
快到县城时，身后传来浩浩荡荡整齐划一的跑步声。
扭头一看，是董文山领着两列队的战士，看样子是要出城。
她们让到路边，让战士们先过去。
江芙蓉过于漂亮惹眼的模样，引得年轻战士都扭头看她，眼神透着惊艳和火热。
“瞎看什么，保持队列，加速前进！”
“是！”
发号完施令，董文山自个在江芙蓉面前停下来。
得知江芙蓉是要去河边抓蚂虾，董文山乐了：“这不巧了嘛，我们今天清理的那条河渠，蚂虾最多了，到时帮你们捞两桶。”
江芙蓉也不去买网了，乐得跟着董文山的队伍捡现成的。
这时，一个炊事兵挑着饭锅、粮食和干柴，叮铃哐啷经过几人。
得知队伍中午要在野外埋锅造饭，江芙蓉灵机一动，干脆中午就在外面野炊。
向董文山打听清楚清理河段的详细位置后，她又返回家属院，带上粮食、饭盒和调味料。
等她们赶到董文山说的地方，战士们已经干得热火朝天。
河道两岸堆满了淤泥和水草，泥里和草里不断有东西在蠕动，仔细一看，都是蚂虾和河虾。
“姐，是蚂虾，好多蚂虾啊！”
江芙蓉点头，嘴角快咧到了耳后根。
是好多，好多的男人，根本看不过来！
天气热，加上又是在水里干活，战士们全都脱了衣裳裤子，只穿着短裤，矫健精壮的肌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江芙蓉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江梨花和江小川一人一只桶，在淤泥和水草里翻捡蚂虾。
江芙蓉坐在树荫下，眺望河里。
“他们真是好人。”
一帮年轻小伙，免费脱了衣服给她看。
沈清月却误会了，以为她是在夸战士帮村民清理河渠的善举。
解释道：“每年的四月和十月，部队都会派人对河道和水渠进行治理，一方面是保证水利灌溉，一方面是预防洪涝。”
不到半个小时，江梨花和江小川就捡了满满两桶蚂虾。
沈清月中午得回去给女儿烧饭吃，江芙蓉便分出一桶蚂虾，让沈清月先回家。
“你们中午不回去，贺营长咋办？”
沈清月不提醒，江芙蓉都忘了家里还有个丈夫。
……
炮械库里，贺廷正对着一门63式130火箭炮，为新兵炮手进行型号、射程、射速等理论知识培训。
他余光瞥见岗哨的执勤兵在库房外向他敬礼，语速不由微顿。
“把刚才我讲的内容默背五分钟，一会我抽问，答不上来的，一个问题五公里负重跑。”
新兵们立刻小声背诵起来。
贺廷走出库房，“什么事？”
“贺营长，您家属给您带了话，说中午在外面野炊不回家了，让您在自己食堂吃。”
“知道了。”
等贺廷回到库房，新兵们明显感觉到他心情不好，眉眼冷沉冷沉的，周身环绕着一股低气压。
……
11点，炊事兵准时架锅做饭。
江芙蓉拎着从家里带的粮食找到董文山，“文山哥，中午能不能跟你们搭个伙？天这么热，蚂虾提回去也不新鲜了，我想着不如就在这煮了吃。”
董文山求之不得。
上回江芙蓉送的清蒸蚂虾，他本就没吃过瘾，这几天正心心念念想再吃一回。
除了蚂虾，战士们还捞了不少小河虾、泥鳅、黄蟮、鲫鱼、白鲢。
炊事兵带了两口大铁锅，一口煮饭，一口烧菜。
条件有限，江芙蓉打算做一锅乱炖。
蚂虾去掉虾头和虾壳，只要虾尾肉，下锅焯水去腥。
炊事兵带的油和调味料不够，好在江芙蓉早有准备。
油、豆瓣酱、干辣椒、花椒、姜葱蒜，她都带了。
一番忙碌后，一大锅香喷喷的铁锅乱炖就做好了。
战士们端着各自的饭盒排队打饭，一边努力闻空气里的香味，口水流了一地。
“真是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