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放学回到家，江梨花从针钱筐里翻出剪刀。
“姐，你帮我把头发剪了吧。”
江芙蓉看着她，“好端端的怎么想到剪头发？”
江梨花没说原因，只是指了下耳朵的位置，“我想剪到这，以后留短发。”
江梨花刚回来时，江芙蓉忙着看锅里，这会她才注意到，江梨花情绪不是很好。
她拿过江梨花手里的剪刀，“谁让你剪头发？你们老师吗？”
对上她关切的眼睛，江梨花再也忍不住鼻子以酸。
“我们班有个叫肖临安的男生……”
听江梨花说完来龙去脉，江芙蓉又气又心疼。
尤其在得知郭若云知道，却不出面对肖临安进行处理时，她第一反应就是给给江梨花换班级。
这个班主任太不负责任了。
但她很快冷静了下来。
崇县目前只有这一所初中，即便换了新班级，也不确保姓肖的就不骚扰江梨花了。
“姐。”
江小川不知何时回来了。
看着被江芙蓉抱在怀里抽泣的江梨花，他一脸懵的走到两人跟前。
“二姐，你咋了？”
“没什么。”
江梨花从江芙蓉怀里起来，抹干脸上的泪，并不想让江小川知道她被人欺负的事。
江芙蓉摸摸她脸蛋，“剪头发的事先不急，晚上回房间我们慢慢说。”
“嗯。”
江小川虽然年纪小，但他不傻，看得出姐妹俩有事瞒他。
他瞪着两人，“你们有事不告诉我，以后我有什么事，我也不告诉你们！”
江梨花情绪本来就不好，忍不住呛他：“你能有啥事？”
“我的事可多了，就不告诉你！”
“我还不想听呢。”
姐弟俩正闹着，贺廷进了门。
江芙蓉出声打圆场：“好了，不闹了，洗手吃饭，今晚吃鸡。”
一听到有鸡肉吃，江小川也不顾不上跟江梨花拌嘴了。
江梨花把碗柜里的干净碗筷拿出来摆到饭桌上。
贺廷往盆里打了清水，招呼江小川洗手。
江小川气鼓鼓走到他身边，小声道：“姐和二姐讲悄悄话，不告诉我。”
贺廷揉揉他脑袋，“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你姐自然就会告诉你。”
江小川仰着脸看他，“姐夫，你都这么大了，她们也没告诉你，你一回来她们就不说话了。”
贺廷：“……”
他想起江芙蓉说过的一句话：你还是不说话的样子更讨人喜欢。
……
老母鸡汤江芙蓉足足炖了四个小时，汤表面的鸡油她都撇了起来，只喝奶白的汤，鸡肉炖得软烂化渣，蘸着她独家秘诀的蘸水吃，别提多美味了。
江小川吃得满嘴流油，浑然将姐妹俩讲悄悄话不告诉他的不愉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边呼噜喝汤，一边瞅着汤盆里金黄的大鸡腿垂涎欲滴：“姐，我要吃鸡腿。”
一只老母鸡，江芙蓉分出半只打算给陈家，她们吃另外半只。
半只鸡就一条腿，给谁都不公平。
她可没有宁愿自己饿着也要孩子吃饱的奉献精神。
她掰下鸡腿，利落将肉分成三块，姐弟俩和贺廷碗里各一块。
她自己则吃鸡翅膀。
比起鸡腿，她更爱啃鸡翅。
吃过饭，趁天色没黑透，江芙蓉让江梨花和江小川把鸡汤和樱桃给陈家送去。
“梨花今天在学校，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贺廷年纪轻轻能成为一营领袖，洞察力远超常人。
江梨花泛红的眼眶，低落的情绪，并没逃过他的眼睛。
江芙蓉原本是没打算说的。
但贺廷问起了，她也就不再隐瞒。
不管怎么说，她和贺廷现在是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梨花班上有个叫肖临安的男生，喜欢欺负女同学，家里很有点背景。”
“他欺负梨花了？”
“嗯。”
贺廷沉吟道：“我找陈老说说，让他给梨花换个班级。”
江芙蓉摇头道：“治标不治本，都在一个学校，对方存心找茬梨花根本躲不开的。”
【恶女任务‘整治校霸，替妹妹讨公道’】
江芙蓉当即立断：“这事我来办，你不用管。”
贺廷定定看了她片刻，低声应道：“好。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以后再有什么事，要及时告诉我。”
江芙蓉：“这不是不想给你添太多麻烦。”
“我不怕麻烦，我也没那么无能，连自己家人都护不住。”
该说不说，男人愿意扛事、能扛事这点，很加分。
陈家。
朱玉梅收了鸡汤和樱桃，拉着江梨花一番关心，“今天第一天上课，进度还跟得上吗？”
“嗯，都听懂了。”
“跟同学相处得怎么样？班里有人欺负你没，有你就说，我让你陈爷爷给郭老师打招呼。”
江梨花迟疑了下，轻轻摇头，“没有呢，朱奶奶，我和同学相处挺好的。”
走出陈家，江梨花忍不住长吐出一口气。
陈爷爷已经帮了她们很多，她不能再给陈爷爷添麻烦了。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目送江梨花离开的背影，朱玉梅暗暗感慨。
回到家，陈建国已经盛好了两碗热腾腾的鸡汤。
陈立民值夜班，没在家。
“快来喝汤，这鸡汤鲜得很，小贺媳妇有心了。”
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能喝上一碗浓鲜的鸡汤那真是比过节还难得。
朱主梅瞅着他数落，“你好意思喝人家的鸡汤，看你办的什么事！明知道肖家那混小子在一班，还把梨花往一班送。”
陈建国反驳道：“哪个班没两个调皮捣蛋的，一班那么多学生，不都好好的。”
“你少喝点，给立民留点。”
陈建国喝完了本想再喝一碗，被朱玉梅这么一说只得放下碗。
除了鸡汤外，还有半只老母鸡。
朱玉梅将鸡腿掰给了陈建国，她自己吃了根鸡脖了，剩下的都留着等儿子陈立民回家吃。
……
晚上，江芙蓉和江梨花认真谈论剪头发的事。
“长得好看，留长头，穿漂亮衣服，都不是你的错，错的是行为不端，品行恶劣，恶意伤害你的坏人。”
这番开解无疑让江梨花压抑的委屈得到了释放。
她抹干眼泪道：“肖临安的爸爸是书记，连郭老师都不敢管他。”
江芙蓉：“打蛇要打七寸，书记爸爸是肖临安的保护伞，但也是他的弱点。没了这顶保护伞，他还能横行霸道吗？”
江梨花很困惑，“可是血浓于水，即便他做了再多坏事，他爸也不可能不要他这个儿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