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降临，戚染和金萌萌的各个群，炸了。
戚染的手机一直在震，99 的消息，小视频一个接着一个。
有人在拍窗外的黑影，有人在尖叫“咬人了”，有人在问“怎么办怎么办”。
金萌萌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身体一直在抖。
“要不，还是别看了。”
街道上空荡荡的。
没有丧尸，没有人。
路灯还亮着，把路面照的惨白惨白的。
此刻，静得可怕，整个世界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们会怎么样？”
“或许会躲起来。”
戚染从空间取出十多个水桶，有塑料的，也有金属的。
“萌萌，我们去接满水。所有水龙头，全部打开。”
“现在？”
“嗯。以后会停电停水，我们用得上。”
“好。”
“幸好下午给师傅加了钱，防弹玻璃才装完。太阳能板也在房顶了，但不知道能撑多久。”
金萌萌接过水桶，她的手还在抖。
她打开厨房水龙头，水流声在空挡的屋子里，格外的响。
戚染爬上小阁楼。
阁楼不大，刚好能容下一个人，墙上有个小窗，可以通向房顶。
上午安装的太阳能板此刻在月光的照耀下隐隐泛着蓝光，线路接进了二楼的蓄电池。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身体多一些氧气。
望远镜扫过街道，对面五金店的卷帘门紧闭着，但二楼有光，看来老王还在。
左边的便利店，黑着，小李可能跑了，也可能躲起来了。
右边，她们的货车停在路边，破旧的很。
突然，街道上出现一个人。
是老张，对面五金店老王的朋友，常去他店里串门喝茶。
他悄悄探出头，左右看了看，随后快步走向货车，手里还拎着根撬棍。
戚染握紧望远镜。
老张蹲在货车门前，撬棍插进锁孔，使劲。
老旧的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没打开。
他看上去气急败坏，踹了一脚车门，骂骂咧咧：“他妈的，破车还锁这么紧......”
他转身，想回屋去。
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只野狗，直接扑了上去，把老张按倒在货车旁疯狂的撕咬。
戚染看见老张的脖子被撕开，血喷的到处都是。
老张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野狗埋头啃食，嘴里发出湿漉漉的咀嚼声。
金萌萌爬上来，刚好看见这一幕，她刚想说话，就被戚染一把捂住了嘴。
“别看。”她声音很轻，“别出声。”
金萌萌在她怀里发抖，她不敢低头看，但声音已经传了上来。
骨头断裂，皮肉撕裂，此起彼伏......
戚染抱着她，手捂着她的耳朵，自己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
野狗吃完，抬头，灰白的眼珠扫过街道。
它在空气中闻了闻，转向五金店的方向，卷帘门紧闭，没有缝隙，没有光。
它徘徊了两圈，消失在黑暗中。
街道又空了。
只剩下老张的残骸，和车门上的血。
“它......它会回来吗？”
金萌萌的声音在抖。
“会。”
金萌萌坐在台阶上，身体比刚才抖得还要厉害。
戚染看着她，声音压得很底。
“萌萌，咱们焖米饭吧。”
“什么？”
“焖米饭啊。咱们把所有的米，都给煮熟。然后把保温杯里，全部装上开水。凡是能煮的，咱们全部给他煮熟。”
“为什么？”
“你想啊，等以后没有没电没水了，咱们可能连一顿热乎饭都吃不上了。”
“怎么会这样......”
“水污染后，水是最珍贵的，比金子还要值钱。我的空间时间是静止的。所以，萌萌......”
她顿了顿，蹲在金萌萌面前，握住她的手。
“你忙起来，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金萌萌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她点了点头。
“没错，忙起来就不想那么多了。”
这一夜，她们睡的很晚。
金萌萌焖米饭、煮面条、蒸馒头，一锅接一锅。
戚染把所有容器装满开水，密封，收进空间。
冻肉全部煎熟，用盐腌上。
全市都在惊慌的时候，两个身影在热气腾腾的小厨房里忙来忙去。
金萌萌的手已经不抖了。
她的专注点全放在火候上，时间、分量分走了她大部分精力，额头上有密密的汗珠滑了来。
看着女孩在自己面前忙来忙去的样子，戚染的嘴角勾了上去。
空间里，生米被拿出来煮了，腾出的位置又被熟食和开水填满。
凌晨四点，又一锅米饭焖好后，金萌萌关掉电饭煲。
“老张他......老王会知道吗？”
“知道什么？”
“知道他的朋友......被狗吃了。”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也许明天，老王也会出来，也会撬别人的车，也会被咬。”
“我们......不提醒他？”
“怎么提醒？”
“......”
“开窗喊？让他知道我们在这？然后他也来撬我们的门？”
金萌萌不说话了。
“走吧，该休息了。”
“染染。”
“嗯？”
“我其实还是有点怕。”
“我们会活下去的。”
窗外，街道依旧空荡荡，路灯开始闪烁，犹如人们的紧张的心。
监控画面里，路灯闪了一下。
那只野狗又回来了。
蹲在对面的卷帘门口，眼睛死死的盯着门缝。
戚染坐起身，她的视线越过野狗，看向画面右上角——楼顶的太阳能板。
那里有一瞬的光闪了一下。
是望远镜吗？
她不确定，远处好像有个人趴在房顶边缘。
他在看这栋楼。
“染染，怎么了？”
戚染转过身，黑暗里看不清她的眼睛。
她的声音很温柔。
“没事，我就看看，快睡吧。”
这一夜，两个人睡的并不安稳。
翌日清晨，太阳刚刚照亮这片大地，戚染就醒了。
她能感受到，体温还在上升，她不想让金萌萌担心，吞了一粒退烧药后，靠在门上听着街道外的动静。
安静。
太安静了。
金萌萌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
听起来估计是很多辆，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大喇叭的声音很是响亮，还带着点电流的杂音：
“......紧急通知......全市进入紧急状态......所有市民......不要外出......锁好门窗......等待救援......”
戚染和金萌萌对视一眼。
“来救援了？”
金萌萌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戚染摇了摇头，她不确定。
她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
对面小区楼下停了三辆警车。
他们横在路口，警灯红蓝红蓝的。
所有的警察穿上都穿着防护服，戴着面罩，此刻正在拉警戒线。
但突然有两个人在往后退。
戚染眯起眼睛，她发现警车后面，有很多人在靠近。
他们摇摇晃晃的，身体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又参杂着低沉的嘶吼声。
“他们不怕枪吗？”
金萌萌凑过来，倒吸一口冷气。
“不怕。”戚染刚说完。
“砰”的一声。
一个警察开火了。
“砰”、“砰”、“砰”、“砰”......
最前面的身影只是晃了晃，随后继续往前移动。
后面更多的身影围了上去。
旁边两个警察吓得转身就跑，但......他们反应太慢了。
一个、两个，被扑倒，惨叫声通过大喇叭传了出来。
“啊......快跑......”
大喇叭里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通知，是尖叫，是撕咬，还有令人作呕的咀嚼声。
金萌萌猛地拉上窗帘。
她转过身，看着戚染，脸色惨白。
她伸出手，捂住了戚染的耳朵。
“不怕，不怕，没事没事......”
“萌萌，末日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