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骂越来劲,末世前压抑的脾气全爆发了。
“还不得好死?老娘现在就好好的!倒是你,养个丧尸当女儿,你们脑子被门夹了吧?!你们怎么不自己进去陪她啊?!推别人进去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们,老娘要是真死在里面,做鬼也得回来掐死你们俩!”
女人被骂得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男人也傻眼了,抱着尸体不知所措。
方屿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半晌,竖起大拇指,由衷感叹:“额……金萌萌,好样的,学会了。”
金萌萌骂完,气还是没消,总觉得骂的不过瘾。
她转身走回戚染身边,搂着戚染的胳膊开始撒娇,“染染,我变厉害了。以后去哪儿都得带着我。”
“好,去哪儿都带着你!走了。”戚染勾了一下金萌萌的鼻尖,“油加完了。”
戚染转过头,瞪着那对夫妻,“我不想杀你们,但是你们要是再敢害人,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方屿最后看了那对夫妻一眼,“你们好自为之!”,小跑着跟了上去。
身后,女人的哭骂声止住了,但她怨毒的眼神没有消失。
“金萌萌是吧,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金萌萌转过头,她握紧拳头,冷冷的盯着女人,“怎么?记住我名字以后画圈圈诅咒我啊?”
女人的眼中带着恨意,“你是杀人凶手!我记住你们了!”
金萌萌冲着女人翻了个白眼,没在理会女人。戚染走在最后面,她瞥见身旁歪在一旁的货架上有两个松了的螺丝钉。
她随手拔了出来,女人的咒骂声还在继续,男人安抚着女人,嘴里也跟着骂。
金萌萌上车时发现身后的骂声停止了,她刚想回头,戚染拍了拍她的后背,“咱们走吧。”
“哦。”
方屿开着车,想问的话很多,他瞟了一眼金萌萌,看到她无所谓的趴在戚染肩上,原本要问的话,又咽了回去。
金萌萌的脑袋有些迷糊,“染染……我好累啊……”
“睡吧。“戚染的声音难得柔和,“到了叫你。“
“睡不着……”金萌萌闭上眼睛,嘴角却微微上扬,“染染,我现在是不是很厉害?”
“嗯,很厉害。”
“嘿嘿,染染,我又可以保护你了……”
“萌萌,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去的福利院吗?”
“不记得了。”
“那小时候的事,你记得多少?”
“小时候啊,我不记得去福利院之前的事。”金萌萌迷迷糊糊的,她的思绪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梦。
“我也是,什么都不记得。”戚染的声音很轻,“我们......为什么会在福利院?”
金萌萌眉头皱了皱,“染染,我总能梦到自己再和怪兽打架,身边还有两个和我穿一样衣服的小孩。”
“然后呢?”戚染将金萌萌额头的碎发往后理了理。
“然后啊,他们总是嘲笑我不够机灵,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戚染看向窗外,她什么梦都没有,最后一次梦到的,就是末日来临。
也不知道是真的重生了,还是那个只是一个预知梦......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
戚染看着窗外,突然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眼熟。
“这附近是不是有个水库?”
陆沉点了点头。“石门水库。大本营的水就从那里取。”
戚染没有再问。
她的梦里可没来过这里,而且大降温,她们根本没机会走这么远。
前方出现一道高大的铁门,看上去是新焊的钢架结构,上面还拉着铁丝网,两侧是混凝土浇筑的立柱。
门后是一道高高的围墙,目测有5米多高,墙头顶上同样拉着铁丝网,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探照灯。
围墙向两侧延伸,把整片区域围成一个坚固的堡垒。
方屿的车减速,按了两下喇叭。
铁门旁边的岗亭里走出两个军人,穿着整洁的迷彩服,戴着战术头盔,腰间别着手枪。
他们先看了一眼车牌,然后走到方屿车窗边,方屿递过去一张证件。
军人仔细核对了,敬了个礼,转身挥手。
铁门缓缓打开,发出低沉的机械声。
两辆车开了进去。
戚染的眼前豁然开朗。
里面是一个大型停车场,地面铺着平整的水泥,车位线画得清清楚楚。
十几辆改装过的吉普车整齐地停放着,车身上涂着迷彩,车顶架着机枪,挡风玻璃上贴着编号。
每一辆车都擦得干干净净,轮胎上甚至没有泥。
几个军人在车辆之间穿梭检查,动作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这……”金萌萌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陆沉把车停进一个空位,熄了火。
“下车吧。”
金萌萌跳下车,伸了个懒腰,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戚染推开车门,站在水泥地面上。
热风扑面而来,但她没有觉得难受。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营地,前方是一栋四层的楼,外墙是厚重的水泥墙,窗户上安装了防护栏。
“这里原来是一所中学?”
“没错。”
戚染看着楼前的操场,这里被改成了功能分区。
左边是物资堆放区,帆布下面码着整整齐齐的箱子和油桶。
中间是医疗区,几个白色帐篷一字排开,门口有穿着白大褂的军医在消毒。
右边是生活区,幸存者们坐在遮阳棚下,有的在看书,有的在低声聊天。
所有的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
没有喧哗,没有混乱,没有人随地乱扔垃圾。
军人们走路都是两人成行、三人成列,步伐一致,腰板挺直,见到长官会立正敬礼。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每一句都是确认和回应。
戚染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击给中了。
她在梦里见过的末日是混乱的、肮脏的、人吃人的。
而这里,像一个被压缩进围墙里的正常世界。
有秩序,有纪律......
方屿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怎么样?还行吧?”
戚染点了点头。
她看着一个军人从她面前走过,步伐沉稳,目不斜视。
他走到物资区,向负责的军官报告:“报告,第三批饮用水已清点完毕,共四十六箱,全部合格。”
军官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说:“辛苦了,归队。”
军人敬礼,转身离开。
“你们……一直这样?”戚染终于开口。
“军人的本分。”方屿说,语气很平,不像在炫耀,“末日是末日,纪律是纪律。只要这身衣服还穿着,就不能乱。”
金萌萌从车上下来,站在戚染旁边,也看呆了。
她拉了拉戚染的袖子:“染染,他们好厉害。”
戚染没有反驳。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从医疗区走过来,四十多岁,短发,戴着眼镜,步伐很快但不急促。
她走到方屿面前,微笑着说:“方队,新来的?”
“嗯,两个。”方屿指了指戚染和金萌萌,“抽血检测。”
“抽血?“戚染站着没动,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对,抽血。“女人看了她一眼,“这是规矩,每个人都要抽血。”
戚染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