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抖得不像样子。他的目光越过何医生，直直看向戚染，那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求救，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姐姐……”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要扎我……疼……”
戚染的心口莫名的抽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抽血时的样子，心里也是抵触的。
那种冰冷的金属刺入皮肤的感觉，那种看着自己的血被抽走的无力感，她太熟悉了。
“何医生，”戚染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要不，先不抽了。”
何医生皱眉：“但按照要求，凡是进来的幸存者都要……”
“那要不等他情绪稳定再说？”戚染走到男人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好了阿初，不扎你了，乖，别怕。”
男人的眼眶更红了，泪水从眼眶中滑落下来，在苍白俊美的脸上留下两道水痕。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攥住戚染的手，像是确认她不会离开。
“真的吗？不扎针？”
“真的。”
“姐姐不骗我？”
“不骗你。”
“嗯。”男人的嘴角慢慢弯起来，用力的点了下头，手指慢慢收紧。
感受到男人手心的冰凉，戚染回握住他的手，“没事了。”
何医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口罩上方的眼睛眯了眯，似乎带着几分了然。她收起采血针，对戚染摆了摆手。
“领回去吧，什么时候情绪稳定了再来。不过……”她压低声音，“上头那边，你自己去解释。”
“好。”戚染点了下头，半蹲半抱着扶阿初站了起来。
男人的腿还有些软，整个人几乎挂在戚染身上。他的体温比常人低一些，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一丝凉意。
在这炎热的天气里，有这么一丝清凉，心头的燥热感褪去不少，心情也跟着舒缓了许多。
“自己能走吗？”
戚染带着男人试着走了两步。
“能。”
男人试着迈了一步，踉跄了一下，又赶紧攥紧戚染的胳膊，“好像……不太能。”
“没关系。”说着戚染将人打横抱起，一脸抱歉的看着何医生，“何医生，我先带他回去。晚些我再来找你。”
“去吧。”
何医生挥了挥手，幸好戴着口罩，不然自己刚刚惊讶的样子就被发现了。
金萌萌撅着嘴靠在门口看了半天，她的脸早已经黑了一半。
这小白脸，竟然和染染这么近，一个大男人委委屈屈的，比那个苏晴还矫情，真应该让苏晴过来怼他两句。
一路上，戚染没有说话，金萌萌也没有说话，她跟着后面看着男人巨大的身影，心里已经骂骂咧咧一路了。
就这么心安理得的被抱着吗？
自己多大个心里没数吗？
让一个女孩子这么抱着你走过来，还爬楼梯，脸呢？还要脸不？
阿初蜷缩在戚染怀里，犹豫腿太长，戚染抱着他的时候总能碰到窗台或者楼梯扶手。
可每当脚丫碰到什么，自己闷哼一声时，他都会抬眼看一眼戚染，发现戚染根本没看自己，又失落的低下头。
这么反复几次后，男人不再看戚染，而是选择默默忍耐、只是会时不时的再闷哼几声表示自己的脚又磕到了东西。
戚染哪里知道男人这么多小心思，她的脑子里全是晶核的事情，她想着怎么让自己和金萌萌在吸收晶核的力量不被其他人发现。
晶核本就是稀缺之物，沈瑜吸收后的效果她和金萌萌是知道的，但是其他人不知道。
在末世这个大环境下，活下去和变强是首要的目标，至于其他，其实她是不想参与其中的。
宿舍走廊里，戚染停在二楼拐角的一间房门前。
“你住这里，”她用脚推开门，“我就住在隔壁，有事可以找我。”
男人探头看了一眼，房间不大，两张铁架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戚染那间一模一样。
“嗯。听姐姐安排。”听他的声音，感觉心情还不错。
戚染把男人放下来，“你先休息，我还有事。”
“姐姐……”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安，他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戚染被金萌萌抱着手臂转身离开了。
戚染没有看到，身后的阿初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嘴角的笑容渐渐变了味道。
不再是乖巧，不再是纯净，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贪婪的满足。
“阿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抚过门框，“姐姐抱我的感觉真好。”
他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男人关好门走进屋，坐在靠窗的单人床上，床板嘎吱一声，他并没有在意。
窗户上映着他那张俊美的脸，眉眼精致，唇色淡粉，看起来无害而脆弱。
阿初看着自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笑。
那笑容和面对戚染时截然不同，不再是乖巧的笑容，而是一种带着欲望和成熟魅力的笑容。
终于，他终于牵到心心念念女人的手了，他低头闻了闻自己手指，上面还留有戚染的温度。
“姐姐……”他低声呢喃着，手指抚过自己的脸颊，“我感觉自己很配的上你呢，你说是不是？”
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山峰和白云，目光变得柔和，那种柔和里带着某种病态的执着。
“没关系，“他轻声说，“慢慢来。”
“姐姐只能是我的。”
赵首长办公室里此刻安静的出奇，戚染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十分钟还是半小时。
戚染和金萌萌把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全部报告首长后，赵首长敲了一会字，随后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的笔记本电脑。
戚染本身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人，现在好了，两人都不说话，金萌萌坐在戚染旁边的椅子上，她已经把赵首长这间办公室所有的东西都看了两遍。
她性子活泼开朗，但是面对赵首长这样自带威压的男人，她也不敢说什么。
就在金萌萌也开始发呆的时候，赵首长的声音响起。
“那个男人跟郭教授无关。”
戚染和金萌萌同时抬起头，思绪回笼，两人心中也是这个答案。
“郭教授最初的实验计划是通过改造和基因融合，沈墨是你们所有人中年龄最大的，而戚染你口中的那个阿初，并不在郭教授的实验名单上。”
戚染点了点头，“我相信郭教授不会和樱花国的人扯上关系。”
“领导，”金萌萌托着下巴，“如果他是樱花国的实验体，应该说的是他们的语言，而阿初开口，就是咱们国家的语言。”
赵首长点了点头，“这个实验体来历不明，目前的危险等级是低级，不要激怒他也不要刺激他。”
“明白。”戚染两人异口同声。
“还有，”赵首长打量着戚染和金萌萌，“你们的身世也知道一些对吧。至于你们的亲生父母，郭教授说，你们本身就是从孤儿院里选出来的。所以……”
金萌萌无所谓的笑了笑，“我们没事，现在这不挺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