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迟想从床上那种象征暧昧的地方起来,心正身直地劝退他的一时兴起,柳庭深突然出言打断。
“你那天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灵溪公园,又为什么要破坏你约会,我今天就告诉你。
“因为,我看上你了。我喜欢你的长相,也喜欢你的性格,喜欢你家,喜欢你送我的狗,还喜欢你工作时的样子……
“反正是喜欢。所以我不允许你跟别人好。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能找别人做老公。”
被迫盯着他深情眼睛,听他真挚告白的柳青迟神痴痴愣在原地,不敢呼吸。
心里直嚎:冤孽啊!
她疯狂工作,铆足干劲闯自媒体,答应相亲,不就是为了分散精力号忘掉这个家伙嘛,现在她就要将自己翻篇重写了,他干嘛要来整这么一出!
“我不喜欢你。”柳青迟冷冷淡淡地说。
她只是有点心动他颜值,有点怜惜他境遇,有点仰慕他才华,有点感激他帮助……而已,不是她想共度一生的那种男人。
她喜欢温柔体贴,熟稔人情往来,看起来很会爱人且顾家的。
柳庭深这种傲娇大小姐,当个朋友还行,权当丰富了人际。
当对象……
她恐怕伺候不起。
生性骄傲的柳庭深听了这话,顿时脸色就不好了。
为了追求喜欢的姑娘,他可谓是使尽了手段,放下了身段,主动迈出第一步,她居然就这样轻飘飘拒绝!
他不甘心,追问:“我哪点让你不喜欢了?”
“都有。”
“都有……吗?呵,”柳庭深苦涩一笑,“真的是这样吗?我不觉得你有那么讨厌我。”
“你要真讨厌我,怎么我破坏你约会了你还能跟我好好说话,你的脾气,至少得拿水泼我吧
“你要真对我没有好感,为什么还留着我的东西?你应该扔了,烧了才对吧。
“你要真不喜欢我,为什么允许我亲你那么久,你干嘛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当场就打我?”
“我现在就打你。”柳青迟猛然举起手来。
照着男人那张俊帅的脸,巴掌凌空而下。
带着凌厉气势的手掌眼看就落在他脸上,却被那双眼尾泛红但情感异常坚定饱满的眸给抵挡住了。
看似在所难免的一声脆响就这么泯于四目相对。
“你曲解了,”柳青迟收回手,趁他愣神火速退下来,“我确确实实不喜欢你。你所说那些理由,只是我个人修养的体现,没有别的意思。”
柳庭深由侧卧状坐起来:“给我kiss也是?”
柳青迟:“……”
并不,其实感觉还挺有点意思的。
情不由衷大概就是这样吧。
但她现在只能嘴硬:“对付流氓没有经验,便宜你了。”想想觉得这理由不太够,补充,“小辈无礼,亲了一下长辈没什么,村里好些孩子都爱亲我。”
“也亲嘴了?”
“你怎么这么烦,天快黑了,赶紧装上你的钱走吧。我没闲招待你。”
柳青迟不敢看他火热的眼神,转身到衣柜前,打开抽屉拿了十万现金出来。
“谢谢你给我设计的网站,很漂亮,这是代祭网改版后盈利总额的三分之一,感谢你辛苦了那么久。”
把钱放到装了一半的那堆钱上。
“是你说的,比起其他人,你更喜欢多看我两眼,所以其实我的长相是符合你审美的,我们之前相处了那么久,彼此间并无矛盾,甚至可以说还算愉悦,虽然生活习惯不同,但都能磨合,以上应该不是你拒绝我的理由,这样看来,你不接受我的理由就只有一个了。”
柳庭深看向自己行动不便的左脚,苦笑。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是我看不清形势,不想看清形势,我以为你跟所有人都不同,以为你是例外,然后我就为了这个例外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去深研从未涉足过的领域,然而,原来都是一样的!”
颓丧一通话说完,他把钱都装进了袋子,独留柳青迟给的那摞孤零零摆在柜子上。
柳庭深提起钱,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行将消失在门框,他突然退回来:“这笔钱的数额主要是按市场价交易你这块雷击木的,如今钱你不要,那东西我自然也不能带走。”
咻——
他手一扬,小小的木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落在了绵软的床上。
看着他终于消失在视线,柳青迟倒退两步,重重在床沿坐下来。
“呼——”她长舒一口气,倒在了床中央。
冤孽!
冤孽!
她哪里就是祖宗了,他才是祖宗!
原以为他从未联系是根本上的不在乎,原以为他突如其来的破坏是瞎闹,或者有那么一点她期盼的情爱,没想到他竟这样的凶猛热烈,最后又这样决绝。
他性子那么傲,应该没被人拒绝过吧?
没被拒绝过的人突然被拒绝了,还是在自己付出努力十分主动的情况下被拒绝,应该会很伤心吧?
他难受的话,会做什么极端的事吗?
柳青迟突然不敢想。
她捞起柳庭深还回来的祯符,抓在手心,跑出房间去跟柳庭深。
怕惊动他,她只在楼梯转角偷偷看。
目送他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下,一直到出了门,上了车,她才放心。
柳青迟靠在客厅沙发上,摩挲着被柳庭深戴了小半年的木符,心中五味杂陈。
“什么叫以为我是例外,又其实都是一样?”柳青迟心中喃喃。
“什么又叫我不接受他的理由只有一个?!哪个?”
她想不通。
揪起手边的抱枕哐哐揍了一顿,然后歪在沙发上睡觉。
她精神疲惫得不行,却是睡不着,脑海里全是被柳庭深亲吻时的感受。
晚九点。
心闷气堵的柳青迟在柳庭深住过的房间里拆窗帘,拆床单被套,预备将跟他有关的东西腾走,省得看了心烦。
正忙得气势汹汹,曾见过几面的033特卫突然来找,说柳庭深不见了。
“好好一个大活人不见啦?!怎么样的不见?”柳青迟错愕地看着033。
033说,老板从她家出来,他们立刻就出发往安城,但是出了明柳村后,老板突然要下车,说要去看一看老董事长,不准他们跟着。
那时天还没黑,他们不那么担心,可到了天黑后,他们却联系不上他了。
大家都怕他出了事,赶紧到老柳总的墓地去找,但找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找到,本地地形他们不熟,只能来找她想办法。
“他不让你们跟你们就不跟啊?”柳青迟不管对方领的谁的工资,当场发火,“上次车祸的事你们都忘啦?他身份本就不一般,腿脚还不好,万一有人害或者摔哪儿了怎么办!那可是半山,他怎么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