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柳青迟带着阿硕、小雪出现在无际生活施工现场。
她双手插兜,面带微笑,四处参观。
这无际生活的装修也是迅速,还没半个月内部大部分区域就变得明亮精雅,像互联网大厂、时尚公司一类的,怎么看都不像干殡葬的。
不过,竞争的如果是她的代祭网,就越看越觉得是。
对方这么大手笔,搞得这么高端,用十层楼碾她一层楼,她突然压力好大。
逛了半圈,从个人口中得知老板姓萧,今天刚好在,她于是前去交道交道。
来都来了,管他是同行还是外行,了解一下总没坏处。
即便是敌,也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然而,却当三辈人来到老板临时办公点,见到正主那一刻,全傻眼了——
这无际人生萧老板,竟然是……柳耀雄!
工人口中说的萧,原来是Sean。
柳耀雄见到族人三个,春风得意地笑,自我介绍为Sean,是无际人生的老板,谦逊请姑奶奶、小叔叔、雪姐姐就座,请大家喝他从国外带来的咖啡。
柳青迟不信年前还缺衣少食的他跟了柳庭深不到半年就发达成到买得起楼,开得起公司的地步。
于是直白地问,眼前一切是不是柳庭深手笔?
Sean当即面露不悦,说怎么可以瞧不起人,这间公司实实在在是他的。
说话间调出已备案工商执照来,给三位族亲一一验看过。
证实公司法人确是柳耀雄,三辈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啊说过率先开口,夸赞Sean真是天顾神佑的气运之子,短短时日就混出头了,佩服。
小雪紧随其后。
直把Sean褒赞得天旋地转,合不拢嘴。
瞧他一朝得意,便不知天地为何物,柳青迟实在恭维不了,只问他的公司是做什么的,开在哪里不好,要开她家对门,难道不忌讳?
Sean神神秘秘笑,对前者闭口不言。
至于后者,他说价格便宜,交通便利,对面还是自家人,没什么可忌讳的。
柳青迟再问:“那柳庭深他……会在国内待多久?他现在住的房子也是你的?”
看见Sean的时候,她只用两秒就在脑海推算出这又是柳庭深的奸计之一,忍不住还感动一番,想念了他一番。
不曾想,竟不是他。
他没有把事业和自己转回国,那她和他的以后当如何?
Sean瞧着姑奶眼中隐动的忧色,说:“我的身家全在这,没有别的资产。”
在老板大侄一次次的红包轰炸中,本就聪明伶俐的他现如今甚懂见风使舵。
是以,知晓Shen在追求姑奶,且非得不可,他务必冲当第一助攻,以获得更大奖励。
想他只是提供了柳青迟从小到大的信息,和帮忙关注她在网上的实时动向,就混上了一个老董当。
有面儿同时,还有钱拿。
更重要的是还能实现他独自完成不了的理想,世上再找不到比Shen更贵的贵人了。
“我说姑奶,你要想知道Shen的时间安排,直接问他就是了,你们两个不是很亲——”
“咳咳……咳咳咳咳……”
柳青迟突然干咳起来,试图阻绝这口没遮拦的熊孙子的下文。
Sean会意,但不理。
继续说:“你们关系不是很亲咩,他又在你家住,又给你设计网站,真正把你当一家人对待,我好羡慕不来。”
“……呃,对。”悬着心将后半句听完,柳青迟堪堪才缓过气。
感觉此地不宜久留,她赶忙带着阿硕和小雪回了。
回来后,她总不由自主去想柳庭深归宿的事,又放不下被追求者的高姿态去求证,好烦躁。
晚间,她遵守约定跟柳庭深视话,预备用一个自然点的话题探探他想法。
才问了他今天感觉如何,吃了什么,林知寅电话进来,约她吃饭。
柳青迟是有点子渴望甜甜的爱情,却不多情,于是温言婉拒。
林知寅劝住她说,也不是吃饭的事。
因在龙霖处得知柳庭深是她一族亲人,还是华侨富商,且患腿疾,想请她从中牵个线,他想做柳庭深的生意。
他外科、骨科主治,对筋骨方面的顽疾邪症小有研究,也醉心研究,想知道那么有钱的柳庭深为什么没把脚治好,到底是怎样一个情况。
听到柳庭深的脚有希望治愈,柳青迟当即激动,连问林知寅:“你有办法?陈年旧伤还能治好?要怎么做?”
林知寅说,没有当面诊过不敢妄断,请她先帮忙约柳庭深,看过再说。
柳庭深不待见林知寅,柳青迟心知肚明,她也不敢承诺,说先跟柳庭深沟通了再联系他。
林知寅欣快说“好”。
挂断电话,柳青迟继续跟柳庭深视频,说明天去看他。
“才分开两天就想我了?”
才踏进柳庭深家,正在庭院里尝试活动的他便腻歪着上前来。
柳青迟不允许青天白日就被揩,叫他规矩坐下,有正事要聊。
一听有林知寅的戏,柳庭深瞬间白脸变黑:“他跟你没成,肯定归咎于我,这种时候来舔,肯定是把我当情敌除。”
柳青迟皱眉:“你少自我幻想行不行,还情敌,还除你,我又不是皇帝,值得人家拿命来争?他就是想挣你这个大富豪的钱。”
柳庭深:“我讨厌他,不需要。”
柳青迟噘嘴:“别这样嘛,你难道不想活蹦乱跳像从前吗?”
“我从来就不活蹦乱跳。”柳庭深插嘴,为自己的性格分辩。
柳青迟:“是是是,你最乖最斯文了。别插嘴行不行,听我说,人家林医生可是高端私立医院特聘的天才医生,医术很好的,好多人想看还看不上,也就是你钱大,人才问着来。人家求财都不羞耻,你出钱的怕什么。”
“人家人家,你就这么觉得他好?你对他很了解吗?”柳庭深剑眉倒竖,活似愤怒的牛犊,“说来说去,你还是嫌我脚不好。”
“……”柳青迟忽觉胸腔窜上一口郁气,堵在喉咙,“你这人,到底看不看得懂什么是好,什么是赖啊,我要嫌弃你,会决定跟你磨合试爱吗,干脆你今天就把我气死好了,那件事我看也就此作罢,没进行的必要了。”
说罢,脸甩一边去,气鼓鼓看向远处。
看着女人嘟起的妍丽侧脸,柳庭深暗自叹息。
感觉女人真是种奇特生物——麻烦,麻烦中又蕴藏了无限吸引力。
白皙大手蠕到桌沿,抓住女人指尖,他柔声说:“姓林的来得有点突兀,直觉告诉我不正常,先晾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