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安城隔壁的兴南市出现了一起杀人剥皮案。
案发地是城中一间待租的商铺,报警人是商铺房东。
勘查档案里记载,那是商铺内半封闭的不算宽敞的储物间,无窗。
阴暗室内,尘埃厚积,还没看到任何作案痕迹,刑侦队全员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浓浓血腥气,隐隐有些腐臭。
循味走近,手电光往黑暗里一投过去,他们看见:
一具全身皮肤被完整剥去的尸体被人用绳索缠住脖子,悬挂在室中的吊扇上;
裸露的血肉间,血水已经凝固,呈乌黑色,尸体下方,半干涸的一滩血折射诡异血光;
即便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也能一眼从其形态间看出,骨相相当出众——腿骨粗细、指骨长度、颅骨形状大小等,都堪比超模精致。
勘查发现,他的身边没有挣扎痕迹,没有任何可疑物品,包括他全身的皮,干净得反常。
经刑技所专业技术人员鉴定,死者为男性,死亡年龄在十七至十八岁之间,从身体创面分析,凶手作案手法相当之专业,要么是从医人员(包括法医),要么是从事屠宰方面的工作者。
然而,对方既不是用医用手术刀,也不是用法医用的解剖刀,更不是屠宰场所用的剥皮刀,而是一种极其锋利不确定类型的刀,许是经过了特别处理。
凶手似乎反侦察能力很强,不管是在案发现场还是尸体上,都查不到一丝与之相关的线索。
后经声像技术室专业人员开展死者颅面容貌复原,并比对全市失踪人口报案信息层层筛查,最终确认,死者系时任市长独子,一名容貌俊朗、长相十分出挑的少年。
由于获取不到有关凶手的信息,即便受害家属兼时任市长严令彻查,案件也十年如一日,毫无进展。
也因家属勒令要求不准声张,以免影响自身生活和引起恐慌,此案从未被报道。
十年过去,这桩案子仍是兴南市最阴森的禁忌。
那卷被搁置的刑侦档案,如今还锁在兴南市公安局里,再无人提及。
那场恶行仿佛只是午夜吹过后颈的一阵风,没有痕迹,有的,只是无尽的寒意。
“他杀长得好看的人是巧合吗,还是特意挑选?”
“既然凶手没有抓到,那他会继续作案吗?”
“如果他是特意挑选的受害者,那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犯罪心理是什么?”
“老霖?老霖?”
柳青迟追问案件详细不果,激动之下撑桌而起。
感觉脑壳一重,嘭地趴倒在桌上。
“嘶呃……”抬手去揉一阵阵抽痛的太阳穴,却陡然发现自己是在自己床上。
柳庭深!
揉开眼的瞬间,男人帅气的容颜就将全部视线占夺了去。
不是吧?
柳青迟一个弹坐起身,发狂似地检查自己身上衣裤,感受身体状况,并尝试找回昨夜记忆。
“醒了。”像只虾随自然蜷在被子上的柳庭深被偌大的动静吵醒,虚虚睁开眼看她。
“别试图回味了,我们什么也没做。”
柳青迟:“……”
“神经。”她抬手就给他胸膛来了一下。
柳庭深浅浅闷咳了一声,遂长胳膊往女人腰上一捞,就把她揽着躺了回去。
“头不痛吗,再睡一下。”
往胸膛带了带,抱紧,头脸拱进女人馨香柔滑的后颈发肤间。
带着微许潮气的温热呼吸揉弄那处格外敏感的肌肤,好痒。
柳青迟在男人宽峻的环抱里转了个身,手环过他劲瘦腰肢,不紧不松抱着。唇几乎是吻在他如山脊嶙峋的喉结上。
“柳庭深。”
“嗯。”
“我们……对吗?”
“什么对吗?”
“我们真的可以谈这个恋爱吗?一定要谈吗?真的能走到结婚那一步吗?”
从昨日田间一吻,到今日同床而卧,想起来实在疯狂了些,柳青迟感到心理压力有多大,隐隐生出些不安。
明明连法律都允许的关系,行为,她却总觉很背德。
柳庭深沉默。
这种夹杂否定彼此关系意味的话让他感觉好烦躁。
他两只手掌分别搂着她的腰和背,加重力道,把她往胸膛里嵌。
用强劲的力量和比上一刻更粗重的呼吸表示,抗拒这个话题。
柳青迟迈不过族规在心里砌成的那道坎,揪着不放:“我做梦都敢梦去抢一个男人回来,从来没想过会跟族曾孙有点什么!”
柳庭深握住她肩膀,自己朝后退了退,犀利冷峻的眼睛盯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地问:“柳青迟,你喜欢我吗?”
柳青迟目光闪躲。
然而她却躲不开男人大力的桎梏。
良久,她重新把自己装回对方幽深的瞳眸里,说:“这种话就别问了吧,好奇怪。反正,我们不都已经这样了嘛。”
说完,赶紧把自己塞进他怀里,继续将嘴唇轻触他那蕴含着独特男性魅力的漂亮的喉结上。
柳庭深苦涩一哂,温柔将她抱好。
什么对不对,能不能,喜不喜欢,随它吧。
什么样的回答能抵得过此刻的呼吸相闻,气息交融?
不如相拥睡个回笼觉。
……
“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鬼见马上去投胎的老板大人,快接电话……”
魔性的铃声如天降之惊雷,毫不客气地将床上相拥着呼呼大睡的一男一女震醒。
柳青迟眼睛睁不开,顺着声音摸找电话:“喂。”
“哎唷,听这声音还在睡呢,”龙霖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在电话里,“该不会你跟柳帅哥上楼后,又开了新游戏吧。你们这对臭情侣,哎呀,我的牙、好酸。”
“别贫了,我们是……各自睡的一个房间。”柳青迟扯个谎,打消龙霖那些歪七扭八的幻想。
“你睡的哪个房间?我昨天有给你安排睡处吗?我不记得了。”她瓮声瓮气又说。
龙霖先是好好“恭维”了她一通,才说因为不知道该睡哪间客房,散场后009把他在她家的房间让了出来,他跟024挤。
昨晚,柳青迟拿老霖讲的案件下酒,还没听完就把自己灌醉了,还是她和柳庭深一起把她送到房间里的。
之后,就是柳庭深在照顾她。
现在打电话来,就想问她酒醒了没,要还难受的话就让柳庭深给她煮碗醒酒汤。
柳青迟说:“还好。就是头有点闷。你既然起了,就帮我淘个米把饭煮了吧,菜我待会来弄。”
龙霖:“煮你个头,知道姐现在在哪儿吗,还帮你煮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