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拖着疲惫的身躯,摇摇晃晃回到了班级。
班里还是静悄悄的,许多同学还趴在桌子上睡觉,连窗帘都没拉起来。
许灿踮着脚尖,溜回来自己的位子。
在跨过陆霏霏的座位时,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很快她就知道是什么了。
贺裕趴在桌子上的头猛一抬,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狼嚎。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踩到老子脚了!”
oK,就是这一声嚎,不管睡醒的没睡醒的一下子全往许灿这边看过来。
别问,问就是社死。
许灿眼角猛抽,她现在特别想抽贺裕一顿。
迷迷糊糊的贺裕睁开了眼,看到踩到他的罪魁祸首时,气瞬间消了一半。
“小灿同志,麻烦注意点。”飞快的说完后又迅速的重新趴了下去。
许灿无语,这到底是几个通宵没睡,竟把您困成这样?
许灿再次尝试回座位,这回学乖了,小心翼翼的看着地面,生怕再踩到谁,那就真是罪过了。
“小灿,你去哪里了?一个中午没回来。老于来查,我就说你上厕所去了。”
“啊,就有点事,去办了一趟。”
她总不能说去欺负她妹妹去了吧。
陆霏霏见她这样说了,也没再细问。
生了病还东奔西跑,不睡午觉的后果就是整个人浑浑噩噩,差点在课上和周公约会去。
许灿能硬撑到晚饭时间,全靠最强辅助陆霏霏的给力表现,不然她早就被请到教室外面去上课了。
在陆霏霏不厌其烦的,第一百零八次用笔戳了戳啄米的许灿后,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许灿被这一铃声吓的一激灵,陡然清醒了过来。
贺裕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凑近贱贱的问,“小灿同志,你昨天晚上去哪里做贼了?也不叫上你的好哥们我。”
“去你家里做了。”
“溜了一圈,没什么值钱的就回来了。”许灿靠着椅背懒懒道。
“这就伤心了,我家的宝贝可多了,一定是你有眼不识泰山。”贺裕反驳道。
“呵呵。”许灿不想与他废话了。
“小谢同志,麻烦你把他拖走。吵得我耳朵疼。”许灿使唤起了谢诚。
谢诚将书理好,倒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顺道架走了某个正要喋喋不休的家伙。
“诶,诚哥!我还没说完呐,等等,让我再说一句!”
谢诚眉心跳了跳,这人是有点过于聒噪了,他沉声喝了一句,“闭嘴。”
叽里呱啦的人瞬间不吵了。
见两人的身影消失了在后门,许灿转身对陆霏霏道,“霏霏,今天我没什么胃口,又要让你一个人吃饭了。”
“是因为生病吗?要不要请假回去看医生?”陆霏霏有些担忧道。
“是有点,但已经去看过了,药也配来了,我待会吃了就行,你先去食堂吧。”许灿对陆霏霏摆摆手,示意她快去。
“那好吧。”
陆霏霏又看了许灿一眼,转身出了教室。
原本聒噪的教室又安静了下来,从窗户里漏进来的风吹的许灿脑袋疼。
许灿支起身体,用力将窗户门关上了。
软绵绵的身体实在不堪重负,许灿慢慢趴回了桌上,打算睡它个天昏地暗。
脑袋里空白一片,但实在没什么睡意,一闭上眼,全都是小姑娘那张哭唧唧的脸。
终于,在脑海里又浮现出许诗毫无希望的样子后,许灿再也睡不下去了。她起身,披上外套,慢慢向教室外走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走着走着就到了那片竹林。
竹林在傍晚的夕阳下很美,原本碧绿的叶子上碎着金灿灿的斑点,竹叶在风的摇动下,发出沙沙的声响,搭配着这样的景色,很容易让人的身心放松下来。
竹林里已经没有人了。
许灿顺着路,绕到了竹林里的那张石桌旁,她在那里静静的坐了好一会儿,看落日,看晚霞,看竹叶微动。
她在放空,在发呆,在思考……
直到嘭的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灿被吓的一激灵,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
这一跳足足有三米远。
真的……会谢……
许灿拍拍自己的胸脯,拍拍拍拍吓不着。
欲哭无泪,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啧,怎么每次翻墙都有人?”秦忘不满的抱怨。
“喂,你!就当作没看见我,知不知道!“
妈妈,我好像遇见校霸了,流泪,好害怕。
许灿默默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疯狂的点头。
”呵,挺上道的。”
“别打小报告,不然……后果你知道的。”说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许灿:救救我,救救我。
但事实上,她只能含泪点头,“好的,少侠。”
秦忘深深看了她一眼,拍拍校服上的灰,扛着外套,潇洒的走了。
他刚一走,许灿就联通了脑海里的系统,“系统,刚刚那个就是原书里的男主,秦忘吗。”
“是的呢,想不到宿主运气这么好,提早碰到了。”
好你……
许灿在心里吐槽,一瞬间,她觉得前途一片黑暗,难道她之后就要和她妹妹抢这样的男人?可是一看见他,她的腿就软啊!刚刚他还威胁他来着,不会以后一个不顺心,就打她一顿吧?
谢邀,在秦忘面前,她嚣张都嚣张不出来,就怕来个拳头奖励,还怎么好好走剧情啊!
试想,她在许诗面前叭叭,秦忘脾气上来了,直接一拳上来,手动闭麦。
“系统,我可能活不到走完剧情的时候了。”许灿哭哭哒哒。
“没事的,相信统统,保你活到那个时候。”
是吗,那可真谢谢你啊。
许灿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想回去了。
刚走几步,就好像踩到了一个硬物。
拿开鞋子一看,地上静静的躺着一根水晶发卡,发卡的最末端是一个蝴蝶形的紫色水晶,但水晶已经碎开了,就像是用力踩碎的。
许灿愣了一下,慢慢将发卡和碎水晶捡了起来,用口袋里的餐巾纸抱住,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是谁弄碎的已经不重要了,无非是两方人,但一想到那个不愿说出口的名字,想到那种可能性,许灿的心里就好像有一把钝刀,在一下一下的割着自己的血肉。
许灿痛苦的捂着心脏,慢慢蹲了下来,强烈的酸楚自心脏蔓延到全身,要是真是那种最坏的可能性……
第一次,她彻彻底底觉得,就算自己再怎么做,她就是一个恶人。
她蹲在地上,感受着一阵又一阵流过全身的刺痛。
缓了好一会儿,才整理好破碎的心情,许灿胡乱的抹了把脸,艰难的用手撑起了身,难为她拖着病躯干了那么多事,这副躯体已经摇摇欲坠了。
许灿咬牙,拖着酸软的身体回了教室。
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各自在做各自的事,倒也还算安静。
许灿一回座位,就趴在了桌上,睡了差不多十分钟,实在拖不了了,才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吃药。
她并不想吃药,心里已经够苦够难受了,她不想再苦一点了。
但事实上,她还是要乖乖的听医嘱。
五颜六色的胶囊堆成一堆摆在桌上,旁边还放着几包液体药包。
许灿抓起两三颗胶囊放进嘴里,猛灌一口水,连着吞了下去,差点卡喉咙。
不同于胶囊的无味,那几包药简直是许灿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药了,又苦又涩,难吃的让她的脸都皱在了一起。
良药苦口,这一定是最好的良药了,要是一分钟后她的病不好,都对不起她味蕾受的苦了。
许灿愁苦大深的吃完了药,继续趴在桌子上休息。
虽是休息,但是怎么也睡不着。
到了晚自习,只能一边苦逼的写作业,一边哈欠连天……
就这么蔫蔫的熬过了晚自习,许灿收拾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但走了两步后,她脚步微顿,在回许家主宅和回公寓之间摇摆不定。
思索良久后果断选择了回公寓。
公寓买来是给人住的,一直放在那里不是浪费钱吗?如此一想,许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但是,万一又遇到像上次一样的情况怎么办?
许灿回头看了看后桌,很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然,指望别人一直不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许灿祈祷今天安全到家,一回家她就到网上买个好一点的防狼喷雾。
许灿踏着夜色,缓缓走出了学校大门,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在马路的那一头,她看见了一个分外眼熟的身影。
谢诚站在马路边,他的自行车安安静静的停靠在他的身侧,看样子,是在等谁。
许灿当然不会自恋到认为他在等自己,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隐匿在树叶阴影中的人,就扭头快步向公寓的方向走去。
许灿走的风风火火,两条腿都抡出了残影。正当她一门心思全花在赶路上时,身后传来了自行车的铃铛声。
本能的扭头一看,来人竟是谢诚。
彼时的街道空荡荡的,在谢诚前面的人貌似只有自己一个。
“那个,好巧?”
“不巧,我在等你。”谢诚将车速慢慢减下来,最后停在了许灿的身边。
“为什么?”许灿讪讪的问,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但很快被自己否决了。谢诚一看就是嫌麻烦,不会多管闲事的人,总不会是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吧?
其实许灿猜对了,但谢诚却有些说不出口,他下了车,慢慢拖着车和许灿并行,“下次,放学后在学校对面等我。”
好哦,这下许灿总算听明白了,这人就是放心不下她,原来是个面冷心热的。
许灿的心情不免的好起来,唇角微微弯了弯,“好吧。”本来她还想逗一逗他的,但怕把人惹毛了,万一生气起来不送她回去怎么办。
但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丢丢遗憾的。
许灿在中途捡回了前几天被谢诚锁在路边的自行车,开了锁后,骑了上去,“你先还是我先?”
骑车当然比走路快,但是并排骑车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她在征求谢诚的意见。
“你先。”万一许灿遇到了什么危险,他还能在后面顾一顾。
许灿撇撇嘴,脚上用力一蹬,自行车就像前开去。
安静昏暗的马路上,只有一前一后的两道黑影在飞速的闪过。
回到家,许灿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可怜她一天没吃东西,现在就想吃口热乎的。
看了看橱柜里还有一筒挂面,许灿熟练的就做起了夜宵,不知道谢诚饿不饿?为了答谢,许灿特意多放了一点面。
等会儿给他送一碗过去好了,反正离得那么近,敲个门的事情。
许灿哼着歌,煮起了面。
等到差不多了,先给自己捞了一大碗,又给谢诚捞了一大碗。自己饿了得吃多一点,谢诚是男孩子食量肯定也大。
碗里的面都快堆成山了,许灿硬是看不见,还在面周围贴心的放了几段香肠。
做完这些,许灿端着一大碗面敲响了谢诚的房门。
谢诚开门的速度有点慢,但许灿不介意多等一会儿。
闻着香喷喷的面,许灿边等边流口水,怎么办,好饿。他怎么还不开门?要不她先回去吃了再来送,但那不就陀了吗。
就在许灿犹豫时,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谢诚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黑色的发丝上缓缓滴着水珠,原本白晢的皮肤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着粉,此刻正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有事吗?”谢诚似有些不耐的拧了拧眉。
“哦,我是来送这个的。”许灿瞬间回了神,将手里的碗抬高了一些,“给你多做了一份。”
谢诚其实不饿,他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接,但看着许灿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拿了过来,“谢谢。”谢诚有些不自然道。
许灿笑了笑,将空着的手交叠于身后,对谢诚道:“oK,那我就先走了,吃完记得把碗送过来。”
说完,退后几步,关上了自己的房间门。
谢诚淡淡看了一眼紧闭的对门,又看了一眼手了的面,无奈笑了笑,转身回了房间。
时间渐渐流逝,在夜色的笼罩下,五楼那仅剩的两盏灯光也渐渐熄灭了。
? ?十二章之前被封了,所以该动了,希望能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