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试刚好又迎来了周末,几人一合计,准备一起出去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贺裕拿出手机,千挑万选,选了一家离学校不远的火锅店。
“咱们去吃火锅怎么样?”
贺裕举起了手机,怼到众人的面前,展示着界面上跳出来的店面评论,“找了这么久,这家店的评论是最好的,而且还是家新开的店,现在优惠力度可大了。怎么样,要不要去试试?”
谢诚倒是无所谓,关键是两个女生。
许灿之前穷惯了,从不浪费粮食,就是一盘简简单单的蛋炒饭,甚至是学校里被大部分人吐槽的食堂,她都觉得是人间美味,不挑食的好处就是好养活。
许灿现在有钱,但是精打细算惯了,当她听到优惠力度大时也是狠狠心动了。
许灿点了点头,道“我倒是没什么意见。”转头,看向了路霏霏,“霏霏,你呢?”
陆霏霏看着众人热烈的目光,连忙避开了那一道道视线,小声的说,“我我我就不去了吧,我爸还要等我回去吃饭……”
“好吧。”许灿面露失望,“下个星期就要出成绩了,也许这一顿饭还是饯别饭呢。”
贺裕一听当即不乐意了,有些愤愤道,“说什么丧气话呢,许灿同志,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
许灿并不是对自己没信心,只是她这里面有赌的成分,她不敢夸大,凡事还是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低迷,众人的情绪都不高,特别是许灿。
“别想那么多,出来了就知道了。”谢诚的嗓音突然响起。
这是一句很中肯的话,却奇迹般抚平了众人的心。
原本低落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许灿抹了一把脸,心里顿时开朗起来。是啊,谁知道结果会怎么样。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既然努力了,结果就交给老天好了!
怎么想着,心中郁结多天的阴霾奇迹般散去。
“好了,好了,就订这家店了,我们就三个人对吧。”贺裕强硬的扭转了话题。
听见这话,陆霏霏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她的脸色几番变化,终于像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一般,坚定的抬起来眼,“不是三个,我也去!”
“那你家里人?”贺裕有些迟疑的问。
他当然是想陆霏霏和他们一起去的,但也不想陆霏霏就此麻烦,万一被他们一篡夺,做了错误的决定就不好了,万一人家想团聚一下呢,万一她爸妈做了一桌子菜就等着她回去呢?
“没关系的。”陆霏霏认真道,“家里的事我会解决的。”
“那好,我就定四个人了。”
“四个人的优惠力度还更大。”贺裕将手机上的点餐界面摆到众人眼前。
放学后,许灿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周叔晚点再来接她。
一伙人跟着导航来到了指定的火锅店,小小的店面外竟已排起了望不到尽头的长队。
贺裕心里一喜,幸好他提前预约了。
贺裕瞬间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这叫什么,这叫未雨绸缪,这叫抢占先机,看看什么叫跟着裕哥有饭吃。
这家火锅店是两层式的,一楼的门口挂着一个大大的招牌,印着“大叔火锅店”几个大字,此时正亮着五彩斑斓的灯光。足够醒目,就算离店五十米开外,都能一眼望到。
火锅店被装修成了偏古典的样式,还有几根漆成大红色的柱子做装饰,连门口迎宾的小姐姐都穿着漂亮的汉服,在卖力的招揽客人。
火锅店里的人都化作古人的扮相,前台的老板娘劈里啪啦的打着算盘,大厅里,楼上楼下,扮作伙计的年轻小伙子们,端着木头做的餐盘,忙前忙后的为每一桌客人提供好服务。
古色生香,不像是进了一家饭店,倒像是进行了一场穿越。
许灿看着豪华的装修和众多靓丽的少男少女们,叹了口气,有些忧愁的对贺裕道,“贺裕,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卖身的,老实告诉我,这一顿饭要多少钱?”
“也没多少钱啦,我可是提前打听过了,这几天新店开业,来的人享受七五折的优惠。而且网上买的团券优惠的力度更加大,放心不会让你留在这里洗盘子的。”
贺裕眨了眨眼,笑得十分狡诈,“我可是提前抢好了团券,而且也提前预约了,放心吧跟着我保准不会饿着你们的。”
许灿翻了个白眼,“好了,贺·无比伟大、有先见之明·裕,我快饿死了,可以进去了吗?”
“好好好,咱们走吧!”贺裕一把拉住谢诚,就领着众人往里面走。
“你好小姐姐。”贺裕把手机上的号码给前台工作人员看。
“好的,四位是吗。”小姐姐核对完对他们道,“您的座位在二楼,上去后会有人带领。”
被店员领到预定的位子后,贺裕自然而然地拉着谢诚坐到一侧,许灿和陆霏霏坐到了桌子的另一侧。
刚坐下没多久,陆霏霏的兜里就传来了电话铃声,没人看到,当电话响起的瞬间,陆霏霏的脸色变得煞白,几乎在一瞬间,她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她颤抖着手,关掉了那个备注为“爸爸”的电话。
“不接吗?”许灿看着陆霏霏,“是你家里人吗?”
“不,不是!”陆霏霏有些激动,但很快掩盖掉了自己的情绪,叹了一口气,慢慢道,“是诈骗电话。”
“哦,好吧。”许灿见状也没说什么,转身又和另外两人交谈起来。
无人看到的角落,一双手带着粘腻的冷汗,死死攥紧了校服的衣角……
这家店的上餐速度出奇的快,几分钟后,网上下单的所有食材,连带着滚烫的铜锅都被端上了桌,满满当当的侵占了小小的一方天地。
滚烫的汤水将放入其中的各种食材进行加工,升华。红白相间的肥牛卷经过泛着红油的锅底一烫,短短几秒就吸收了鲜美的汤汁,沾着麻酱,往嘴里一送,一股喜悦感顺着舌尖,蔓延至全身。
许灿的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她鼓着腮帮子,狂嚼嘴里的肉,果然,大口吃肉才香。
相比于许灿的饿死鬼投胎的吃法,陆霏霏吃的极慢,一点一点的夹菜,慢慢的小口咀嚼,只专注于碗里的食物,很少抬头去关注锅里的情况。
贺裕和许灿一样,好似几百年都没吃饱过饭,手里的筷子都没闲下来过,终于,在贺裕将筷子伸向锅里的最后一片肥牛时,许灿快准狠,迅速的将这一百零一片肥牛截胡。
在贺裕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这一片肥牛落进了陆霏霏的碗里。
许灿干完这一系列骚操作后,挑衅的向贺裕扬起了眉,筷子向贺裕点了点,笑道,“知不知道什么叫谦让女生。”
“还有你。”许灿转向了陆霏霏,“就吃碗里的这么一点,都不知道夹菜。大胆一点,都是交了钱的,一定要吃饱了才回去,知道吗。”
在许灿关切的目光中,陆霏霏轻轻点了点头,一瞬间,眼里闪过了些什么,但到底慢慢沉进了漆黑的眼眸里,消失不见。
贺裕伤心的撇了撇嘴,不满的嘟囔道,“吃的快也要被说,真不讲道理。”说罢,泄愤似的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肉。
许灿的眉心狠狠的跳了跳,扶额,”你那是吃的快吗,你那是人的速度吗?嘴里还在嚼东西,手上的筷子已经伸出去了。无缝衔接,要是再抢的慢一点,我们就只能喝汤了。”
“看看人家谢诚,什么叫优雅,什么叫斯文!”
谢诚突然被q,茫然的抬起了眼。
少年的脸被蒸的微微泛着粉,嘴角沾着些油渍,平日里冷俊的一张脸,显的有了些烟火气,极黑的眼里碎着些光亮,又带着些许迷茫。
就……很呆。
“什么?”语气带着些询问。
“没,没什么。”许灿连连摆手,视线生硬的从他身上转移开。
贺裕:t^t,我讨厌许灿!
经过这么一番教导,贺裕收敛了不少,夹菜的手速明显变慢。
许灿十分满意的继续投喂陆霏霏,“霏霏啊,这个好,你吃这个。牛肉熟了,尝尝看。”
一时间,陆霏霏碗里的食物堆成了小山。急得陆霏霏连连摆手,“够了,真的够了!”
贺裕看着两人,狠狠的咬了咬牙,哼,一对狗女女。
于是贺·可怜巴巴·裕,伸出蛇一般,划掉,的手,缠上了身边某位认认真真吃饭的酷哥的手臂,用使劲了半天才夹住的嗓音,撒娇道,“好诚哥~人家也想吃嘛。”
谢诚一张万年冰封的脸上出现了丝丝裂痕,他艰难的扭头,看见了贺裕一张嗷嗷待哺的脸。
为什么他还在这张脸上看到了一丝,娇羞?
贺裕见谢诚转过身,指了指陆霏霏面前的小山,再接再励道,“人家也想要。”
谢诚:“…………”
贺裕见谢诚只是一味的盯着他,眼里是藏也藏不住的复杂,在转头一看,就看见了两张同样复杂的脸。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就……没什么……”许灿一脸沉痛,几度想要开口,但也只是张了张嘴。
贺裕看着许灿躲闪的眼神,一股强烈的探究欲瞬间上来了,他态度强硬的对着许灿道,“说!立刻,快给我说!”
“好吧。”许灿摆摆手,“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
许灿看着贺裕专注的眼神,叹了口气道,“就……没什么。”
等了半天还是这一句话,什么也没问出来。
贺裕:哈???
愣了足足一分钟,贺裕不聪明的脑袋终于领会到了她们欲言又止的表情到底是是什么意思。
明白过来的他,又惊又怒,他的脸因情绪的激动,慢慢变成了猪肝色。贺裕一脸沉痛的看着众人,顺了顺气道,“你……你们……,我是这种人吗?老子是钢铁直男!直的不能再直的那种!”
“是吗?”许灿挑了挑眉,“是谁叫诚哥,人家也想吃嘛~是谁呀,是谁呀?好难猜啊?”
“那是兄弟情!兄弟情!懂不懂!”贺裕正色道。
”哦,是吗?“许灿坏笑着问。
贺裕半晌没话,最终只留下一句,“许灿,你好贱。”转头就不理她了。
许灿同志完成了单方面的Ko,向谢诚同志,和陆霏霏同志比了个耶!
谢诚向许灿同志回报了一根大拇指。
许灿收获了胜利,但还是觉得不过瘾,继续使坏,向着埋头苦吃的贺裕道,”怎么光吃啊,不叫你谢哥哥给你夹菜啦?”
莫名被卷入的谢诚:……
“快吃吧,再不吃菜快凉了。”谢诚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入了许灿的碗里,试图用这种方法让她闭嘴。
许灿看着冒着热气的锅子,这是怎么看出菜快凉的?
好吧,你说凉就凉吧。
许灿将那一片牛肉放入口中,发现这片牛肉分外的入味,好吃。奇怪,难道是别人投喂的缘故吗?
许灿想了想到底想不出来,算了,还是享受锅里的美食吧!
几人正吃着火锅,视线的余光里陡然出现一个人。
那人拿着半听啤酒,显然是有些醉醺醺的。
“你找谁?”贺裕问那直挺挺站在他们桌边的人。
“谢诚?”那人没有回应,看着谢诚自顾自道。
谢诚看着盯着他的人,微微颔首,“李胜。”
那人见状,哼笑一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诚哥也是交上朋友了。”
“可是,怎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谁也没听明白这句话,除了两位当事人。
留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李胜又拿着酒杯喝了一口,摇摇晃晃的回到远处的座位。
见人走后,贺裕转向旁边的谢诚,问:“诚哥,你认识他?”
“以前的朋友。”谢诚拿起饮料喝了一口,只说了这样一句。
以前的朋友?他和李胜确实好多年没有见了,为什么每每想起他,都是那场永远也下不完的雨。
谢诚低头垂下的碎发,遮住那双眼里蕴含的复杂。平静的黑海里卷起风暴,最后又重归平静。
李胜回到座位,仰起头又灌了自己一口。
自顾自说道,“原本我们关系那么好?怎么会这样?他从我八岁那年生日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为什么?”
他睁着被酒气熏得迷茫的眼睛,求证般看向对面的人。
火锅冒起的雾气,迷迷茫茫的遮住对方的脸。
秦忘没有回答。
沉默一直弥漫,久到李胜都快睡着了。空气中才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也许,对他来说,那天是他最不开心的一场生日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