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点点的火光慢慢舔舐着烟草,袅袅烟雾环绕在身边久久不散。
秦忘吸了一口,缓缓将烟吐出,那双桀骜的脸也在潮湿中变得温和。
雨渐渐小下来,变成一丝一丝的雨雾,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朦胧。
对面闪烁着亮光的广告牌在雨里忽隐忽现。
秦忘的斜对角是一家蛋糕店,看着挺高档的,但秦忘并不喜欢这些甜腻腻的小玩意儿,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谁家大男人喜欢吃小蛋糕’
秦忘随意扫过一眼,就移开视线,看着天上落下的细雨开始发呆。
视线里忽然出现一把桃粉色的雨伞,看不清撑伞人的身影,但那人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
秦忘最不喜欢粉色,也最讨厌小蛋糕,尤其是草莓味的。那种东西又甜又腻,真搞不明白那些女孩子为什么那么喜欢。
但视线还是控制不住的追随着那人离开。
许诗今天很开心,想吃小蛋糕,就来这家她常吃的蛋糕店里转一转。所谓心动不如行动,许诗一直是实践派。
不知名的音乐自唇间吐出,小姑娘唱着歌,开开心心往回走。
她看着手上精致的小蛋糕,越看越喜欢,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看着就好吃,闻着就香。
许诗眼睛看着小蛋糕,一时没看路,猛地撞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身上。
“喂,没长眼睛啊!敢撞老子?活腻歪了你!”
一道浑重的男声自上方响起。
许诗揉揉自己被撞得眼冒金星的脑袋,一抬头就对上一双冒着恶光的眼睛。
“对,对不起。”许诗连连道歉,一张小脸上满含歉意,那双小鹿般的眼里湿漉漉的,瞧着分外可怜。
”呵,对不起?对不起有毛用啊!赔老子钱!”大汉凶狠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许诗见过这种泼皮无赖,想着此地不宜久留,她得赶紧脱身,于是弱弱问道,“你要多少?”
“一百万!”大汉狮子大开口,其实他看着许诗也是个拿不出来钱的,另一种恶念也出现在脑海里。
“怎么?赔不起?”大汉挑眉看着许诗,嘴角恶劣的抬起,“也是,你赔不起,你爸妈总赔得起。”
许灿茫然的抬头看他,他还想要怎么样,这人明显就是讹上她了!
许诗想要逃,根本没必要和这人多费口舌,随意进一家安保措施好一点的店里,就算甩掉他了!
这么想着,许诗转身就要走,可刚一迈开步子,手腕就被人死死攥住,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可恶!
“撞了你爷爷就想跑?”大汉将许诗抓住。
他才不怕警察什么的,一个月前他才被放出来,偷盗抢劫他什么都干过。现在绑个人而已。看这小孩穿得挺好的,手上的手链一看就很贵,把她绑了,然后再打电话找她父母要钱。
大汉越想越觉得可行。
天上的雨一滴滴砸下,桃粉色的小雨伞孤孤单单的被主人落在泥泞的街道上,草莓味的小蛋糕被践踏的稀碎。
雨水混着眼泪从脸颊流下,许诗拼命的呼喊,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嘴被捂住了,人被往巷子里带。
看见渐渐远离的繁华街道,一股无力感瞬间浸透四肢百害,她绝望的闭上眼。
求求你,不管是谁都好,请来救救我.......
对面发生的一切落在蓝发的少年眼里,他抿了抿唇,随手按灭燃了一半的烟,戴上卫衣的帽子走进蒙蒙的细雨里。
这条小巷子没有多深,刚刚好可以隔绝外面的视线。巷子里堆着不需要的各种杂物,木棍,砖瓦,还有废弃的电动车。
许诗的身上被缠上绳子,一圈一圈,只是还未打好结。
“小姑娘,别怪我。乖乖打电话给你爸妈,让他们拿钱来赎你。”
大汉把许诗的嘴堵上,正聚精会神的拿绳子往她身上捆。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人影。
“咚!”木棍撞击的巨响在空气中响起。
许诗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高大的身影倒下去,还未等她缓过劲来,旁边倒地的大汉传来一声暴呵,“龟孙子敢坏你大爷事!”
高大的身影一离开,面前的景象才露出来。来人是一个少年,染着一头蓝发,浑身透着一股张扬和痞性。
他将木棍随意搭在肩头上,冲大汉挑衅一笑,“你爷爷我坏的就是你的事,欠揍!”
大汉捂着发疼的肩膀缓缓站起,将骨头捏的咔嚓作响,“嘴上倒是厉害,等会可别哭着求我!敢断大爷财路?找死!”
眨眼间,高大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不见,一把泛着冷白色的刀刃直直向秦忘刺来!
电光火石间,秦忘快速往旁边躲闪。
刺啦——
刀刃划破布料的声响在空中炸起!鲜红的血液自刀刃处向下滴落。
滴答
滴答
秦忘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这人是个练家子。
手用力捂了会儿伤口,秦忘咬了口腮边的软肉,用力握紧手中的木棍。
砰
木棍迎着刀刃冲了上去,两者相撞,刀刃狠狠嵌进木棍里。秦忘的虎口被震的发麻,手上的棍子差点脱落。
趁着刀被嵌在木棍里,秦忘将手用力往后一扯,棍连带着刀一起被抛了出去。
这下两人手中都没了武器,视线在空中相撞,一时间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秦忘有些烦躁,这人明显是个烧杀抢掠的惯犯,在体形和力气上明显更甚于他,早知道把谢诚也带上了。
此时也只能拖了,也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来。
秦忘是做事莽撞,但也不是没脑子,该报警就报警,专业的事就该专业的人来做,除暴安良这种事还是交给亲爱的帽子叔叔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潮湿的空气中凝结着水滴,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多,将原本就稀薄的空气尽数挤压。
突然,一道身影率先发动攻击,小山一样的拳头划破脆弱的空气,带出一片破空声。秦忘猛的向旁躲去,拳头擦着耳朵挥过去。
大汉见一击未成,抡起右拳就要往秦忘脸上砸,秦忘猛的压低身体,腿狠狠扫过大汉下盘,带着十足的力气。
双脚被冲击得向旁边一折,高大的身躯轰的一声,激起一片水渍。
秦忘快速上前压制,挥着拳头就往大汉身上砸,拳拳到肉,砰砰声不绝于耳。
身下的身躯剧烈的挣扎,如狂躁的野兽般胡乱的扭动,力气大的惊人。
秦忘用力绷紧身体,双手死死压制,手下的力气极大,带着十足的狠劲。
扭动越发剧烈起来,秦忘手上青筋暴起,连带的身体都有些抖。
大汉见状,反抗的愈加剧烈。双腿用力上抬,想要挣脱控制。
秦忘额间冒出细密的汗珠,被雨一砸,顺着脸上的轮廓滑下。
快要…..压不住了…..
视线里好像有什么快速掠过。
砰的一声巨响。
原本挣扎的人瞬间不动了。
秦忘疑惑抬头。
许诗双手紧紧握着刚刚那根甩出去的棍子,见大汉被砸晕过去,猛地松手。哐当,棍子掉落在地。
“我我我。他,他没死吧?”
许诗有些慌乱,求证般看着眼前的少年。
秦忘摇摇头,”没有,只是晕过去了。”
许诗颤颤巍巍的往旁边挪了一步,松了口气,“那就好。”
秦忘怕大汉还会醒来,翻找一圈,找了那条先前捆许诗的绳子,将他捆得严严实实。
“好了。”秦忘放下手中的绳子,拍拍手上的灰尘,满意的看着大汉胸口那个硕大的蝴蝶结。
等秦忘处理的差不多,帽子叔叔才姗姗来迟。
一堆帽子叔叔走过来,一见秦忘,第一句话就是,“你小子又惹事了?”
“哪有。可别冤枉我啊。”秦忘指指旁边被捆成毛毛虫的大汉,“坏人在这呢。”
顺便把旁边的许诗也拉过来,“喏,还有受害人。”
“那你是什么?”
秦忘想了想,“见义勇为的好心人。”
神他妈好心人,就没见过快把警察局当家的好心人。
鉴于秦忘前科太多,帽子叔叔临走前恶狠狠看了眼秦忘,“你小子,别给我惹事!”
秦忘叹了口气,没办法,都是刻板影响。谁让他是校霸呢,打架斗殴不是很正常的吗。就因为这些这两年没少被帽子叔叔请去喝茶。
秦忘恨恨的回忆,衣角被很轻的扯了下。
秦忘看了眼,抬头对上一双圆圆的眼睛,“什么事?”语气非常不好。
“那个,你受伤了,伤口需要处理下。”许诗眨眨眼,指着手臂上那条狰狞的伤疤。
“哦。”秦忘看着还在淌血的伤口,面无表情的用力按了按,血一时间淌得更欢了。
许诗,“.......”
“我的意思是需要包扎一下。”
秦忘冷哼一声,“就这么小一个伤口还用包扎?而且,这不是为了救你吗?麻、烦、精。”
秦忘接着道,“每次都撞到你,以后见着我麻烦绕道走,别在我面前碍眼。”
这句话可谓一点情面不留,秦忘也不理她,转身就想走。
谢诚那里的火还没泄,刚刚又动了肝火,秦忘现在见谁咬谁。
衣角很轻很轻的被拉了一下,力道根本不足以让一个人停下,但秦忘还是停下了。
秦忘转过来,看着她。
小姑娘抿着唇,圆圆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朦胧的水雾,但那双眼里含着藏不住的倔强。
她抬手抹了下眼睛,嘴角挂起一个牵强的笑,“还是需要处理下,至少让我心安一点。”
她拉着少年坐在一处屋檐下,留下一句“等我。”便跑进雨雾里。
雨丝刮划着面前的景象,一阵风吹过,雨就斜了。
秦忘看着灰蒙蒙的雨,下意识从口袋里摸烟,手指碰到烟盒,猛的顿住。
他起身就要离开,看着那越下越大的雨,思索一会儿,还是一头扎进雨幕里。
许诗买了棉签还有绷带,打算简单包扎后带秦忘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她低着头检查塑料袋里的物品,刚一出门就与一人一头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