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二点,房间里的灯火都灭了。
许灿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系统。”许灿试探性的在脑海里唤了声。
脑海里一片寂静。
看来没在。
许灿努努嘴,烦躁的抓一把头发,闭上眼开始数羊。
正当她睡意来袭时,脑海里传来“叮”的一声。
声音不大,但还是被许灿捕捉到了。
“系统!是你吗?”许灿试探着问。
脑海里在那一声响动后又恢复平静,仿佛那开机声只是个幻觉。
许灿困意上来,也不管了,闭上眼就要睡觉。
【宿主,我回来了】
消失好几天的系统音在许灿快要睡着时堪堪响起。
顿时,许灿也不困了。
“系统,你这两天去哪了?”
【我呀,我去修补法则漏洞,补好才回来,所以时间耽搁久了点。】
多余的系统也没透露,但许灿隐约猜到系统是为什么想到要去修补法则的。
“系统,接下来几天有什么任务。”许灿直接开门见山。
【确实有。】系统也不藏着掖着,统统倒出来,【国庆期间,柳家好像要举办宴会,到时候……】
系统的声音极为突兀的停止。
“怎么了?”
【嘘,你门外有人】
静悄悄的黑暗里,好像发出一点细小的声响。但很快消失不见。
“没事,应该是我室友”许灿不以为然。
【可门外是个男人】
系统补了句【蒙着面的成年男性】
霎时间,空气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股窒息感涌上来,浑身血液像结冰一样一层层凝固。
黑暗里的细微响动,被刻意的放大,踏踏踏,一声一声,落在许灿耳朵里。
许灿有锁门的习惯,歹徒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那天保安对她说的到底是什么。
保安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小姑娘,最近不安全,要记得锁好门窗。”
早知道,早知道就重视一点,也不至于人都摸到家里来了。
可是,现在悔恨也来不及了,她得自救!
想法一旦形成,就算再害怕也不得不去做。
许灿让系统留意歹徒的去向,自己则轻手轻脚的爬下床。
她没有选择开灯,因为灯光会从门缝里漏出去。
前两天这人应该来探过路,很可能知道房子里就她们两个女的,而且指不定身上带着刀器!
许灿一时间有些庆幸,幸好是今天,幸好自己留在这里,幸好自己有系统。不然留陆霏霏一个人,许灿实在不敢想后果。
门外的索索声忽然消失了,正当世界重归于寂静时,门缝里传来咔哧咔哧的细响。
一下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门把手处拨动。
正当许灿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时,门那边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但却由为清晰。
许灿看着慢慢被推开的门,原本清晰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感觉的消失不见,三魂六魄飞出去,只剩下一具躯壳留在原地。
门慢慢被推开,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失去遮挡,一点点露出来。
那是个很高大强壮的男人,视线移开的最后一秒许灿这样想。
门推开后,露出一个人。
那人不是躺着的,而是坐着的!
蒙面人的眼睛微眯,警惕的看着床上坐着的那个身影。
一股沉默的气息围绕在两人之间,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蒙面人手指慢慢锁紧,握住刀柄,一双阴利的眼眸细细打量着床上的人。
本来只是想趁夜深人静来搞点钱花花,要是被发现了……
蒙面人看一眼手中的刀刃,眼里只剩下决绝。
那她们也就别想存在了。
蒙面人握紧手中的刀,正当他打算直接动手时。
那个久久坐在床上的身影……动了。
那道身影直接摸索着掀开被子,慢慢的挪下床,一步步缓慢的直径径朝他走来。
一步、两步,仿佛没有看见他,只是固执的往门口走。
越来越近,许灿睁着眼,艰难的挪步,明知危险就在眼前,也只能强迫自己朝着危险走。
从窗帘缝里透出来的碎光,映射出一把泛着冷白的刀刃。
刀刃直指着那裹着睡衣的娇弱身躯。随着步伐的拉近,之间的空隙被一点点挤去。
许灿狠着心,一步步朝前走,自己的心跳自胸膛处传来,咚、咚、咚,一声一声,仿佛要击破脆弱的皮肉。
一米
五十厘米
三十厘米
十厘米!
许灿再迈出一步就要直挺挺撞上刀尖了!
咬咬牙,她抬起腿就要将那仅剩的距离抹去。
她看着蒙面人的眼睛,眼里带着不清醒的迷茫,原本淬着光的眼眸暗淡,似乎只是一具破旧的躯壳,没有生机,又任人摆布。
她狠着心就要撞上去!
可预想中的疼痛却始终没有来临,视线里,蒙面人那裹着口罩的脸突然拉远。甚至还十分体贴的让到一边。
如果不是此情此景不对,她还真以为他是一位体贴的绅士。
狂躁的心跳慢慢平息,许灿脚步不停,自动导航一样拐到厨房里,十分自然的打开冰箱门,拿出一盒牛奶。
随后找到椅子坐下。
蒙面人一直跟在身后,许灿知道,但只能装作不知,尽量随和的表演,竭力把自己装的像在梦游。
许灿睁着眼,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心里疯狂的想到底该怎么办?
咔哒、咔哒。时钟疯狂的转,一下一下敲在许灿心上。
她现在不可能去提醒陆霏霏,也没有办法提醒。盲目的把她叫起来会怎么样?让她听到动静一打开门就是一个身材魁梧,手拿利刃的口罩男?
情况陷入僵局,现在实在是想不出办法。
许灿决定走一步算一步,先把人引开,她才能采取行动。
这人看着是谋财的,陆霏霏要是睡的死应该也没什么事。
要不是一打开门她就坐在床上,也不会那么天崩开局。
座位上的人坐了一会儿,慢吞吞的起身,顺着原来的方向折返。
危险的气息一直跟在她身后,顺着原来的路线又拐回房间。
许灿躺回床上,还睁着那双无意识的眼睛。
刚躺下没多久,一个高大的黑影就模糊的出现在床头。
视线里越来越近的是那双眼睛,还有那喷洒出来的温热气体。
他慢慢靠近她,看着那双无神的眼,笑了。
“别装了,其实你是醒着的吧?”
许灿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诈她,但在那话语吐出的一瞬间,呼吸还是细微的停顿了一下。
床上的人呼吸只停了微不可闻的一瞬,却精准的被人捕捉。
许灿就算把那点微不可见的差异抹除得再快,也来不及了!冰冷的刀刃已经破空而下!
几乎同一时间,被子被掀开,毫不留情的网住蒙面人。
许灿光着脚,飞速溜出门,门被哐当一声关上。
许灿来不急往后看,经过陆霏霏门前也没有犹豫。
陆霏霏和她都习惯锁门,一时半会儿进不去,用备用钥匙开门也来不及。
现在也只能跑出去求救了。
门被打开,许灿飞快往楼下跑,那速度对于一个脆皮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脚下是冰凉的瓷砖,冷空气往衣服的小缝隙里面钻。
明明应该感到冷,许灿却越跑越热。
五层楼下的比电梯还快。
这也是与时间赛跑,万一那贼人是坐电梯的呢?
许灿不敢赌,来不及想那贼人到底是放弃了,还是还在她家里。
脑子里全是每快一点求救,陆霏霏就多安全一点。
可恶啊!许灿边跑边想,她怎么就没临时把手机捞过来呢!
其实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允许她还有其他反应时间。
微凉的风吹过来,只剩路灯还发着微弱的光,许灿直直往保安室跑。
保安室还亮着灯,就说明有人!
年老的保安叔撑着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许灿发现锁着门,叫喊几遍全被呼噜声盖下去。
无奈,她只能疯狂的拍窗户。
玻璃窗被拍的震天响,叫喊声没起作用,狂震总算把他给震醒了。
保安叔睁着迷迷糊糊的眼,重影里好像看见一个穿着睡衣的小姑娘满脸焦急的说着什么。
“娃娃,你说啥?!”
窗外的小姑娘一只手还在拍窗,另一只指指里面的电话机。
“打电话?”
许灿见他明白了,疯狂点头。
保安叔开了门,许灿像一只滑溜的泥鳅。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拿着电话开始拨110。
看着那小姑娘按了什么时,保安叔那点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拨上110了!”保安叔也跟着急起来。
许灿抽空快速道,“叔!多叫几个人!502进贼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边就接了。
许灿也不管保安叔了,开始快速向警察说明情况。
保安叔仓促消化一下信息,就跌跌撞撞的往门口跑。
夜色越来越深,极端的寂静下是掩饰不住的暗涛汹涌。
黑暗里,502的门被打开。
谢诚拿着根棍子,打开手电筒,慢慢的一段一段摸索过去。
手电筒仔仔细细的照过客厅,随后是厨房。
谢诚确认安全后,背过身,给陆霏霏的电话。
电话铃响了一会儿,还是没人接。
就在谢诚想要破门而入时,迟到的声音总算响起。
“有什么事吗?”陆霏霏的声音带着些没睡醒的困倦。
看样子陆霏霏应该还是安全的。
“你们家里进贼了。”
“你衣服穿好,我在你门口。”
谢诚简单明了说了几句,快速挂断。
还是不放心,谢诚检查一遍其余房间,等转的差不多时,陆霏霏那边的门也开了。
“走吧。”
谢诚也不顾陆霏霏的满腔疑惑,带她往楼下走。
谢诚是在五分钟前接到许灿电话的,许灿不放心陆霏霏,也怕贼跑到谢诚家里去。
许灿没说让他去看看陆霏霏,只让他把门窗锁好。
去看看是谢诚临时起意。
陆霏霏被谢诚扯着走,刚到楼下就看见四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往楼上赶。
现在,她才真正意识到谢诚说的是真的。
同时,一股后怕慢慢从脊柱攀登而上,激得她汗毛直立。
许灿和警察在门口交涉,看到陆霏霏和谢诚,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她一把搂住陆霏霏,把头埋在她肩膀上,一颗理智的心瞬间被无法言说的情感包裹。终是化为两行热泪,在干燥的布料上晕出两团水渍。
一晚上心惊肉跳,两次经历死亡。她还是个没读大学的高中生,穿来前也只是刚刚高考完,打算去报道就被传到这个鬼地方来。
这些对她来说太痛苦了,她不是神机妙算,临场反应极佳。只是那一口气吊着才不让她在跑出502的那一瞬间垮掉。
现在那一口气没了,一股彻头彻尾的无力感,让她支撑不住的软腿。
但最终她只是靠着陆霏霏站了会儿,就把自己调整好了。
“没事就好。”这是她今晚说的第一句话。
“没事就好。”陆霏霏替她擦干脸上的泪水,扯出一个笑。
警车的鸣笛声还在呜呜作响,一堆堆人往单元楼跑。
属于502的灯光从众多黑暗中猛然亮起来。
今晚终是不平静的一夜。
? ?不定时发布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