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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过度温情 > 第六十七章 回忆与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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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星子闪烁,照亮了漆黑一片的夜空。

外面是缀着星光的黑,而一窗之内,是点着暖白色光亮的白。

许灿闭着眼,安安静静的趴在病床上,而旁边是同样安安静静闭着眼的谢诚。

屋外的风从窗户的缝隙间钻进来,偷偷吹起垂散下来的窗帘,为有些闷湿的室内送上一股清凉。

夜色安静,透着一股讲不清道不明的安逸与和谐。

于焕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原本他是急急的冲进来的,眼前的一幕让他那颗已经被折磨到千疮百孔的心,停止了太高频率的过于多余的跳动。

他没叫醒许灿,转身绕到另一头,看着床上闭着眼,安安静静的少年。

谢诚的脸透着苍白,原本就冷白色的皮肤越发白净,灯光下他的脸显得柔和起来,无意间会让人想到记忆里那张熟悉的脸。

风吹着窗帘,于焕在谢诚的床边坐下,看着床上紧紧闭着眼的少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那是一个同样阴霾的雨天,像是一场怎么也散不去的雾霾,整整让他痛苦了将近十年。

那场一模一样的雨夺走了他最爱的妹妹,也夺去了他侄子一半的灵魂,难道现在那另一半的灵魂也要被夺去了?

于焕望着窗外漆黑的夜,感到老天未免实在太不公平。

江审风进来就看见趴在床边的许灿,目光远处就是坐在床边失魂落魄的于焕。

江审风看了眼床上躺着的谢诚,一双风流的眼里也透露出罕见的悲伤。他走到于焕旁边,扶着椅子把手站着,叹了口气对着低头不语的人道,“要通知他吗?”

“通知?”于焕低着的头募得抬起,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冷道,“他不配!”

说到底,谢诚也不是他儿子,但从小能照顾他的只有自己。

而谢诚的亲生父亲呢?把谢诚一个人丢下,整整九年不闻不问。现在可笑到谢诚的紧急联系人都是自己。

于焕只觉得嘲讽,他想笑,也就真的笑出来了。

谢予恒就是个懦夫,此时此刻他从心里觉得。

江审风看着于焕越来越黑的脸色,决定还是先岔开话题。

“那这个小鬼这么办?”

江审风指了指趴在床边的许灿。

许灿和谢诚坐的是同一辆车,谢诚遭了车祸,许灿当然也是。而此刻他们讲话的声音并不算轻,可许灿连一点醒来的迹象的都没有,想来是累狠了。

“把她送回去。”于焕将目光分给另一端趴着的人,说完这句话后,看了眼旁边的江审风。

“你该不会是要我送吧?”

江审风略显迟疑。

回答他的是于焕低下又抬起的头。

江审风:“.…..行。”

江审风慢慢把许灿扶正,推着轮椅缓缓出了病房。

病房的门发出咔嚓一声响动,随后被严丝合缝的关上。

于焕将视线分过去几秒,又重新摆回谢诚的脸上。少年闭着眼睡着,安安静静,看着很乖。于焕的手悬在半空,停了好半晌才轻轻落下……

现在已经很晚,走廊里的灯已经昏暗下来,江审风将许灿送回房间,刚出走廊,迎头便与一堆人打了照面。

领头的是一位夫人,见江审风从房间出来,有些惊讶,但还是犹豫着开口,“请问,是不是有个小姑娘住在这个病房?”

“是的。”江审风看了一眼这位夫人和许灿六分相似的脸,心中了然,接道,“你的女儿如果是叫许灿,那她就在这间病房。”

夫人有些慌张的向他道谢,在江审风带有礼貌象征的后退一步时,急急进了房门。

门被随手带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江审风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正要抬步,一个穿的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从走廊的那一头小跑过来,在问了同样的问题后也进了这间病房。

江审风嘴边还挂着温和的笑,但眼底却透着落寞和难以察觉到的一丝悲凉。

别人家的孩子受尽宠爱,自己家的小孩却…..

江审风原本想要摸向手机的手缓缓落下。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忽然觉得于焕说的很对,他确实不配。

谢诚昏迷了三天,而谢予恒是第三天的晚上赶来的。

此时是冬天,加上有风,夜晚的气温直接骤降。

谢予恒披着风衣,呼出的气成了白雾,手上脸上却是热的。

他披着夜色而来,一进门,迎接他的就是冷冷一句,“你来干什么?”

于焕看着他,那双和谢诚很像的眼睛沉下来时一丝温度也没有,他看着他,仿佛是在看一个仇人。

“……我来看他。”

谢予恒没有再靠近,只是嗫嚅着开口,“我知道他出车祸了,所以就…..”

“你早干嘛去了!”

于焕的眼睛眯起,眉毛皱成一团,在看不见的地方手指紧握,青筋尽现。就在他打算冲上去给谢予恒一拳时,就被一股力量控制住了。

江审风按着他,极力抑制住于焕想要冲过去的冲动,沉声劝到,“于焕,冷静!你听我说,你们要在哪里打我不管,但别在这!孩子还躺在那呢!”

听到这句话,怀里的人渐渐平息下来。

于焕的拳头紧了又紧,想要不管不顾的冲过去,也想要对着谢予恒破口大骂,但到底还是深深忍住了。

掌心被指甲抠出一道道月牙形的深坑,于焕低着头,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响起。

“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于焕的语气平静到可怕,就像是一股巨大的毁灭性力量被死死压制着。外表风平浪静,内里早就狂暴不止。

即使是这样威胁,对面站着的人也没有动,木桩子一样固执的扎根在这间病房里。

于焕也不赶他了,只是自嘲似的笑道,“谢予恒。”于焕虽然是笑着的,脸上却透着怎么也遮不住的悲伤,眼框里一度起了水雾。

他凌迟一样说尽世界上最恶毒的话,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把小兮托付给你。”

于焕看着谢予恒,像是看自己的痛恨与矛盾。像是看自己这些年来的痛苦与挣扎。

长夜漫漫,回忆涌现,视若仇敌…..

谢予恒沉默着,他无话可说,他也愿意接受于焕的审判。

于焕最终动了,他慢慢走向他,在即将与之擦肩而过时,停了下来,语气冰冷到毫无起伏,“谢予恒,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你要再是做不好…..”

“……我就会带阿诚离开。”

“不会的,再也不会了。”

“希望你说到做到。”

于焕最后扫了他一眼,径直出了房间。

于焕抱着双臂,靠在走廊墙上,看也不看旁边走出来的人,直接道,“是你告诉他的?”

江审风也不想隐瞒,直接承认,“是我。”

江审风没有看着于焕谴责的目光,仍接下去道,“可你最后还是给他机会了不是吗?”

“那是我…..”于焕呼出一口气,“我替不了阿诚做决定,所以……他还没有被原谅。”

于焕靠着墙,抬头看向江审风,眼里弥漫着名为复杂的情绪。他只是看着江审风却不再说话,也许是刚刚说的太多了,实在太累。

“走吧。”江审风走过来,拉着他就要向别处走,“累了一天了,我俩好好去搓一顿。”说罢,还向于焕眨眨眼。

于焕简直要被气笑了,但最后还是点头,“......行。”

病房里连带着整条走廊彻彻底底只剩下谢予恒和谢诚两个人。谢予恒慢慢挨着病床坐下,九年来第一次好好的,仔仔细细的看向那张和亡妻五分相像的脸。

谢诚的手没有那么冰凉,却还是带着些冷意。那双漆黑的眼睛紧闭,少了些生人勿进的冷漠。

手被执起,谢予恒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看过他,好好亲近过这个于沐兮唯一留下来的孩子。

于沐兮离开了他,谢予恒的世界从此失去了色彩,要是谢诚也离开了,那那些支撑着破破烂烂世界的简陋框架也会就此崩塌。

届时,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单调的世界。

对于谢诚,谢予恒是恨的。他知道那场车祸不能怪他,但他就是忍不住。要是不怪他,他不知道心里的痛苦往何处发泄。他不想恨都没有人去恨。

可现在….

谢予恒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谢诚,觉得其他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回忆固然值得追忆,但最重要的还是要过好现实。

此时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错了,就像于焕说的大错特错。

正当谢予恒沉思时,那双被握着的微凉的手细微的颤动一下。

谢予恒原本低着的头猛的抬起来,正正对上一双半睁的,熟悉的眼。

熟悉的声音带着微弱的嘶哑,在耳畔响起。

“爸爸......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