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留下电梯上下行时发出的叮咚声。
谢予恒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好似一座雕塑,没有知觉,只是坐着。
房间里隐约传来交谈,但到底听不大真切。
滴答…..
滴答……
审判的钟点在空荡里回响,每跳动一下,心就紧张一分。
终于,门口传来一阵轮椅滚动声。
许灿推着轮椅出来,就看见走廊里神情落幕的男人。
听见响动,男人猛的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几乎是同一秒抬起头,看向来人。
许灿心里叹气,缓缓把轮椅摇过去。
轮椅声慢慢趟过来,最终在自己的鞋边停下。
“叔叔…..进去吧。”
谢予恒身躯猛的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去吧,叔叔。”
话音刚落,面前的男人便起身,一瞬间面前的椅子空了。
许灿看着冲进去的男人,终是叹出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下来逛了一圈,你就没什么想吃的?”江审风提着两个袋子,看向旁边的于焕。
于焕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疲惫感,“没什么胃口,阿诚还没醒,我实在吃不下去。”
随后指指江审风手里的一大包,“不是有面包吗?凑合吃吧。”
江审风无奈,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别说于焕就是自己也没什么胃口。
两人坐着电梯一路而上,只听“叮咚”一声,电梯到了。
电梯门打开,于焕在前面带路,绕过一个拐弯处,就见坐在灯光下的一道身影。
“许灿?”于焕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许灿,“怎么晚了,你是来看谢诚的?”
许灿点点头,也没说其他什么,直截了当,“他醒了。”
“什么?”
许灿看着他们,重复道,“谢诚醒了。”
此时此刻于焕也顾不上去别的了,一股脑就想往病房里走。但许灿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谢叔叔在里面。”
于焕刚想要抬起的脚猛的顿住,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等一会儿。
三人就这么坐在走廊里,无人言语。
病房里的动静很快歇下去,于焕本就焦急的心再也忍不住,起身就往病房里走。
病房里谢予恒抱着谢诚,把头埋进他的肩膀,泣不成声。
谢诚的神情一样落寞,察觉到有人进来,紧张一瞬,看见是于焕,喊了声,“舅舅。”
“你醒了。”于焕扫了一眼慢慢抬起头,老泪众横的谢予恒,淡淡开口。
谢诚知道于焕其实担心死了,但面上就是不显。于是对着他露出一个笑来,“醒了,这几天有劳舅舅照顾。”
于焕没说话,反而看向一旁的谢予恒,冷哼一声,“你还挺有本事,竟真的哄着小诚原谅你。”
“本就是我的错。”谢予恒擦了把眼泪,对着于焕和一旁的江审风道,“这些年有劳你们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于焕挑眉,不冷不热一句,“你想的美!”
江审风心里暗评,“嘴硬。”
但这句话确实一扫了之前阴霾的气氛,每人脸上不免带了些柔和。
谢诚看着他们拌嘴,无意识的望了眼外面漆黑的天。嘴角勾起一抹笑,心里想:妈妈,这是你想看到的结局吗?
许灿和谢诚在医院呆了好些时间,但还是免不了上学。于焕和江审风也渐渐回到学校里进行教学。
他们是一块回去的。
许灿和家里人打过招呼,得知于焕是许灿的班主任,许母也放心不少。
可…..现在的情况是…..
许灿看看自己拄着拐的腿,又向旁边看了眼谢诚吊着的左手。忽然感到无比心累。
谢诚左手受伤。手术是在他醒来之后做的。许灿从坐轮椅变成了拄拐,怎么不能算是一种进步呢。
许灿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
这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恢复,看来他们两个只能拄着拐杖和吊着手臂去期末考试了。
她都不敢想他们两个会有多惹眼。
消失十多天的许灿和谢诚终于回来了,这个消息春风一样把整个班都吹了一遍。
他们满眼期待等着两人出现,结果…..
一个拄着拐,一个吊着手,两人就这么呆愣愣的站在门口。
众人,“…….”
于焕把消息封锁的很好,且他这段时间也没怎么来学校,一时间大家还不知道这两人出了车祸。
贺裕看着吊着手坐下来的谢诚,又看了眼拄着拐仗的许灿,嘴边无意识就来了一句,“你俩这是到哪里偷摸打架去了?怎么一个挂手战神,一个独脚战神?”
许灿,“……你找死吗?”
“那这是你们的新造型?”
许灿没有动手,反而是陆霏霏一本书拍过来,“你眼睛呢?没看见是受伤吗?”
许灿也没瞒着他们,就把出车祸这间事告诉他们了。
贺裕捂着嘴,一把捞过谢诚把他上上下下检查一遍,嘴里直呼,“我的老天!诚哥你没事吧!”
另一边同样被路霏霏检查的许灿,一把捂住陆霏霏马上就要同样发言的嘴。对着陆霏霏郑重点头,“放心,除了腿伤,一点事都没有。”
陆霏霏,“…..好吧。”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撞你们?!”贺裕看着明显消瘦的俩人,开始打抱不平,愤愤开口。
“那天下雨,路滑。而纳凉车超车时轮胎打滑了,所以撞上了。”谢诚解释道。
许灿意外的问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爸去查了。”
“那司机师傅呢?”
许灿突然想到当时司机好像也是昏迷不醒。
“出院了,得到了赔偿。”
“那我们呢?我怎么没收到钱。”
许灿现在关心这个。
谢诚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钱哪里去了。
贺裕听完,又把视线投回两人受伤之处,犹豫着开口,“那你们…..考试怎么办?”
“吊着,拄着拐去呗。许灿毫不在意,凑近谢诚,面向贺裕,“就这样,你信不信你们诚哥还是年级第一。”
“当然了,我们诚哥是谁?”
贺裕满脸骄傲,“诚哥,给他们看看什么叫手残学霸!”
谢诚,“……..”一时不知道你是夸我还是骂我。
当晚许灿和谢诚回来的消息也传到了四班。
“什么?!你说真的?”
秦忘一把拉过耗子的手臂,一时没注意力气,导致耗子被拉的惨叫一声,“哎呦!秦哥你轻点!”
秦忘松开手,拧着眉,逼问,“你说谢诚手残了?”
耗子揉揉手上被捏出来的酸痛,随后肯定道,“千真万却。”
得到确切答案,秦忘笑的泪花都出来了,拍着大腿,笑得前俯后仰,乱七八糟“哈哈哈,谢诚,你小子也有今天!”
笑够了,秦忘搂过耗子,接着问,“那他是怎么伤的?”
“听说…..好像是打架打的。”
秦忘摸着下巴,思考起来,“打架?难道这周围还有高手?”
思觉此,秦忘难免不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