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多天的批阅后,高二第一学期的期末成绩新鲜出炉。
毫无疑问,谢诚还是第一。
许灿虽然腿受伤了,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状态,甚至名次还进步了,直接干到年级前十。
几天前,许灿终于扔掉了拐杖,谢诚也恢复了左手,不用跳着走路的感觉就是好,想必谢诚也有相似的感悟。
此时的教室里。
大家陆陆续续拿到了自己的成绩单。
谢诚拿到自己的成绩单,随意看了一眼就把它塞回抽屉里。
贺裕看了一圈人的成绩单,捏着自己那张小纸条的手越发紧起来,最后终于爆发,“神啊!这一班我是真待不下去了,我再也不想当凤尾了!我想当鸡头!”
陆霏霏捂住自己快被吼聋的耳朵,斜他一眼,“贺裕,出息。”
“实话实说,咱们班的根本不是人。”
“你要是把打篮球的时间花一半在学习上,现在也不至于到我们面前嚎了。”许灿淡淡看他一眼。
“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打篮球的,你看诚哥。”贺裕作势要搂谢诚,却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贺裕见自己被嫌弃了,也无所谓,接着道,“诚哥不也打篮球,可不是回回考第一。”
贺裕原本是看着谢诚的,一转头,就看见前排的两双眼睛鄙夷的看着他。
“和班长比,呵呵,你不配。”
许灿和陆霏霏一同幽幽出声。
贺裕,“.....我们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不能。”
成绩出来以后就是各学科的试卷讲解,花费的时间不多,几天而已,但对于归心似箭的高中生来说,就像在热锅里熬油,浑身难受。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虽说是自习其实就是布置寒假作业。
于焕在上面讲寒假的注意事项,下面坐的每一个人看着都很认真,其实魂早就飘出校门往家的方向去了。
“都知道了吗?”
“嗯嗯嗯。”
“我讲了什么,复述一遍。”
“嗯嗯嗯。”
于焕“......”
”看来我布置的试卷还不够多,要不再加十套。“
“嗯嗯嗯。”
延迟反应的众人,好像意识到自己好像答应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连忙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要不要不要。”
于焕简直被气笑了,原来从他进来开始就一直是他一个人自导自演,于焕手紧了又紧,到底还是放弃再加十套试卷给他们的念头。
“行了。”于焕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扫了一圈台下众人。
“看来你们的心也不在这里了,时间到了就放学吧。”
众人欢呼一声,背上书包。有些腿已经迈出去一截,随时准备来个几百米冲刺。
这时候的于焕也格外好说话,连带着原本有些严肃的脸都柔和起来,“放学回家注意安全,寒假作业不要忘记做。”
话音未落,铃声响起,但众人都没有动,紧张的等着于焕发话。
于焕看着他们严阵以待的摸样,忍不住笑了,对着这些稚气未退的孩子,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柔和,“行了,都回去吧,祝愿大家都过一个好年。”
“哦耶!放学!”
刚刚就准备好起跑姿势的男生,嗖的一下窜出去,快出了残影。
“走了,下学期见!”
贺裕虽然急着冲出去,但还是抽空跟他们道别。
“再......”
“见”字还没说,贺裕早就跑没影了,三人挥到一半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
许灿收回悬着的手,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陆霏霏,“霏霏,寒假怎么过?我可能不待在公寓里。”
陆霏霏愣了下,领悟到许灿暗含的意思,对她报以一笑,“没事,我早就找好了兼职。这个寒假,没有什么能阻挡我赚钱的热情!”
见陆霏霏说的慷慨激昂,许灿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你呢?班长。”许灿转头问谢诚。
谢诚思考了会儿,接道,“我爸会来接我,大部分时间呆在家里,偶尔会去江老师家。”
“行啊。”许灿笑了,“江老师家离我家近,到时候有什么不会的我找你,班长可要救我。”
说完,还向谢诚眨了眨眼。
陆霏霏,“......那我先走了。”话音未落,人已经头也不回的出了教室,堪称溜的飞快。
总觉得自己不该呆在这样的场合,陆霏霏一边走一边想。
许灿望着飞速逃离的陆霏霏,面露不解,“她这是怎么了?走的这样急。”
谢诚也顺着许灿的视线看过去,“可能.....有急事吧。”
前段时间连续的阴雨更承托出太阳的难能可贵。
下午的阳光正好,让气温有些回暖。
校外的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挤成一堆,人像沙子一样密密麻麻的填补多余的空隙。两三个警察指挥着这已经有些瘫痪的交通,车子走的格外慢,停车位不能说少,应该说几乎没有。
哨声一阵阵响起来,许灿在路边的一处隐秘角落,找到了熟悉的黑色轿车。
回头再望一眼,许灿看见谢诚也上了一辆车。
看样子,他们的父子关系也确实得到了和解。
许灿勾唇一笑,钻进车内。
冬日里的暖阳从车窗照进来,为车内打上了层光影。许灿看着外面渐渐掉落的树,想到了那窝小猫。
放寒假的前一个星期,那窝小猫被带走了,谢诚说于焕找好了它们落脚的地方。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许灿托着脑袋,看着窗外,思绪渐远。
“小姐,二小姐已经在家了。”周叔看了眼镜子里的许灿,小心着开口。
许灿看着窗外,好似没有听到,长久的沉默后,空气里才传来一声细若蚊吟的“哦。”
周叔有些紧张,拿不准许灿这声“哦”是什么意思,犹豫半晌,讪讪着开口,“小姐,虽然您不喜二小姐,但到底住在一处。”
周叔未尽之言许灿都明白,只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主角。千言万语只能汇聚成一声无关紧要的“哦”
“周叔,我有分寸。”
周叔听许灿这句话非但没有放下心来,反倒是越发紧张。几天后就是许灿的生日,哪一次生日许灿不要大闹一场。周叔实在有些担心。
车子渐渐驶入主宅,许灿的心里却越发忐忑起来,她忽然又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家了,连带着窗外的风景都没心思去看。
“到了。”
车门咔嚓一声被打开。
许灿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下了车。
大门被打开,房子的内里被展示出来。
许母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几百年前的狗血爱情片,咬着手帕,哭的稀里哗啦。听到动静,还未擦干眼泪,就这么顶着一张泪痕交错的脸转过身。
见来人是许灿,也不接着感伤了,直接把手帕一丢招呼许灿过来。
许灿,“……”
许灿环顾一周,没有发现许诗的身影,暗自松了一口气。放下书包,挨着许母坐下。
“可算回来了,想吃什么晚上妈做。”许母拉着她的手随后又问,“你腿怎么样了,恢复的好吗?”
许灿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晚上我想吃糖醋排骨、小鸡炖蘑菇、京酱…..”
后面两个字刚要报出来,许灿意识到什么,立马闭上了嘴。
“京酱什么?”
“…..没什么。”
“哦,对了,你等会儿问问小诗想吃什么,我一块做。”
许母似乎无心的说了一句,但许灿知道她是故意的。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这些年来许母一直试着让许灿接受许诗,总是有意无意间想让她们亲近。
但原主讨厌许诗。而许灿对许诗的感情却极为复杂,复杂到每次看到她就会不自觉的逃避。
许灿没有接话,一如既往的选择保持沉默。
许母暗叹一口气,知道让许灿接受许诗这件事推行起来实在有些难度。虽然她也不知道许灿对许诗无由来的恶意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灿明明很想要一个妹妹,为什么偏偏是许诗就不行?
这个问题无法深思,许母也就随他去了,不再思考。
一晃眼,寒假就已经过了三天。
至少这几天许灿和许诗相安无事,许灿心里无比庆幸。除了吃饭碰面,两人基本上都呆在自己的房间。
许灿安安心心做个宅女,只是有时候出门遛弯不要碰到江审风和于焕就好了。
许灿看着前方散步的两人,脑子里在思考到底是绕路回家好呢?还是绕路回家好呢?
正当她想跑路时,背后传来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声音,“许灿?”
许灿刚刚迈出去的脚步猛的顿住,随后只能一点一点机械的转过身,那动作一顿一顿简直比木偶还僵硬。
“于老师,江老师,那个,好巧?”
“不巧,我们早就发现你了。”江审风笑着,指了指旁边的于焕,“你于老师发现的。”
许灿听见此话,瞬间尬在原地,最后只能讪笑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那个什么,我妈好像叫我回家吃饭了。”许灿此时只想开溜,于是找了个鬼都不信的理由。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两方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天空中好像有一只乌鸦飞过,留下一排省略号。
于焕无语的捏捏自己的鼻梁,最后也只能说一句,“你去吧。”
说到底还是于焕开口解决了尴尬的局面。
许灿得到应允,脚下溜的飞快,走出去几十米后,听见背后传来江审风的呼喊,“许灿同学,下次来玩啊,我把谢诚也叫来,你们可以一起写作业!”
许灿:神她妈写作业。
许灿不语,只是一味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直到远处的身影小到拇指般大小,江审风才让放下做成扩音器的手。
“你干嘛老欺负她?”于焕看着江审风,带着审视。
江审风讪笑两声,“哪有,我不是看她挺不错的,决定出手帮我们家阿诚一下。”
于焕不语,只是一味盯着他。
江审风无法,叹出一口气,正色道,“阿诚性子和你多像,你不是不知道,要是不帮他,他一辈子都闷在心里。”
“他可没叫你帮。”于焕道。
江审风:“要是等他出手,黄花菜都快凉了。”
于焕斜他一眼,沉声,“你怎么做我都不管你,但你不能为他擅作决定。”
江审风原本玩笑的语气也淡下去了,闻言,沉声道,“我知道…..”
“如果有万一的情况,我只希望阿诚不要太过伤心。”
夕阳渐落,江审风看着远处跑远的人,目光透着让人看不透的复杂和沉重。
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的复杂和矛盾,一旦介入,也不知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