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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浅层安抚也不容易,太过狂暴的精神力对安抚师是一种伤害。

为了保护安抚师,也为了最大程度救治病人,协会这边安排匹配度高的几位安抚师接力安抚,这才勉强能完成一次安抚。

事后,安抚师们还得休养一段时间。

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安抚师们不乐意干了。

只能按照匹配度往下顺延。

最后,不管匹配度了,能上的都上。

这才抓到了游念。

“你能安抚多少就安抚多少,尽最大努力,报酬不会少你的。”

白大褂抹了一把脸,努力挤出一个鼓励的微笑,但表情太紧绷了,反而给人一种做不好天就要塌了的感觉。

游念本来不紧张,都被她给弄紧张了,僵着脸点点头。

治疗室门口,一个安抚师白着脸被人扶了出来,白大褂催游念进去,又说了一句。

“我就站在门口,有需要,可以按铃喊我。”

“好的。”

游念深吸一口气,走进治疗室。

治疗室整体装修风格是童话般的轻松治愈,一道隔断将房间一分为二,只在中间位置开了一个口。

病人从那个口伸出了一只手,剩下的什么都看不到。

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伸出自己的兔爪子塞进那人手中——这样能让精神力更好地连接。

“嗯?”疑惑的音节传来,兔爪子被很克制地捏了一下。

游念回想起自己一路所见,除了门口发传单的驴,整个协会人模人样的虚拟形象,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她解释道:“我是一只兔子。”

等等,这样说好像不太对。

没等她进一步解释,自己的虚拟形象是个兔子,对面的人认真道。

“兔子女士,晚上好。”

“啊……”也是,真兔子怎么当安抚师。

游念看了看右手边,除了白大褂说的铃之外,还有一个亚克力牌,贴心地写了治疗流程。

她清了清嗓子,调动精神力,缓缓接近对面的人。

“病人您好,安抚即将开始,请放松身心,接纳我的精神力,不要抵抗。”

“嗯。”

简短的音节落下,封闭的精神力对她打开了一个入口。

游念忍不住用这次安抚和上次安抚做对比,上次风肆然失去理智,精神力是外泄的,她放出精神力后就站在了庞大精神海的边缘。

这位祖宗病人的精神力则十分内敛,宛若一个堡垒。

她在墙上敲了敲,对面给她开了一道门,而门后,是滔天巨浪,汪洋大海。

没有任何防备,直接掉进了“海水”中。

瞬间,五感失调,竟然仿佛真的掉进了海水中,被浪头淹没,呛水、窒息的痛苦一齐涌上。

游念下意识挣扎起来,手上陡然一紧,一个坚定的力道拉着她,将她拉回了现实。

“唔!呼哈……哈……”

她大口大口喘息着,窒息的感觉仍旧挥之不去。

怪不得安抚师一个个都跑了呢。

这也太凶残了。

即便对方主观意义上并不想伤害任何人,但过于强大的精神力是真的能“溺死人”。

“抱歉。”对方收回手,“你比其他人反应好得多,精神力很稳定,可惜……应该没安抚过几个人。让其他人来吧。”

游念愣了一下。

这人用的是系统合成声线,咬字的音调却让人莫名熟悉。

她随便想了一下,没想起在哪听过,也没多纠结,只说:“上次是我没准备,再来一次试试。”

对面意外:“你不害怕吗?”

“我会小心的。”游念主动把手伸过去,“来,抓住我。”

手边亚克力提示牌上写着,病人表现出抗拒时,可以简单闲聊令其放松。

她又说:“别担心,SS 级别的病人我都安抚过,你也没问题。”

“SS ?你是哪个军校的?”

游念一愣。

对方居然仅凭一句话就推测出了她的来历。

SS 级别的雄性大多上了战场,没上战场的也在军校里。

至于为什么不觉得她是军人。

大概因为,她身上有种清澈的愚蠢吧。

“是啊。”游念眼睛一弯,晃了晃爪子,“要不要猜猜我是哪个学校的?”

“那就来试试吧。”对面握住她的手,“看看你学的怎么样。”

游念:“……?”

怎么突然变成老师上课抽查的语气了。

坏了,不会是真老师吧!

她一下子闭了嘴,老老实实调动精神力:“我开始了哦。”

这次她没有贸然进入对方的精神力,蹭在“门口”,先往里探查了一下。

具象化的精神力海洋比风肆然的还要大一些,但是血海。

——暗红色的狂暴因子几乎占据了每一寸。

游念眼皮一跳。

怪物这个称呼还是送给她对面的这个人吧。

精神力狂暴到这种程度,理论上人是不可能活着,结果这人不仅没失控,还跟没事人一样。

她收起轻松的心态,操纵着精神力,将狂暴因子一点点撞碎。

大概因为自身精神力也得到了提升,这次,她注意到,每一团狂暴因子消散后,都有很小一部分精神力融入了自己的精神力。

一开始,她有点忐忑,怕被对面看出自己是野路子,也怕对面发现自己可以吸收他的精神力。

但等来等去,对面都没有任何反应。

游念便放了心,专心清理。

想来是她误打误撞,摸索出了完全正确的安抚方式吧。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阵铃声打断了游念,铃声来自现实,是她给自己设定的起床铃。

游念惊呼一声,这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一整晚。

看着狂暴因子一个个被撞碎很挺解压的,加上精神力不停补充,不仅不累,还挺上头。

不知不觉,竟然通了个宵。

可惜血海太大,她忙活了一个晚上狂暴因子也没有显着减少。

“去上课吧。”对面说道,“正好我也有工作要处理,我们下次再约时间。”

“你的状态很危险,就不担心自己随时会失控吗?”

工作这个词从对面的嘴里说出来真的很违和,正常情况,他应该待在医院的特殊监护室里了。

对面笑了笑:“那我就去和虫族女皇同归于尽。”

声音很轻,仿佛只是随口戏言。

但游念愣了愣。

白大褂那紧绷得仿佛天要塌了的表情从眼前闪过。

对面病人身上诸多特征以及莫名熟悉的语调,都被句话骤然串成一条线,将他的身份呼之欲出。

——贺彰,贺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