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同事情不止一次发生,见怪不怪之余,紧张还是无法避免。
“想威胁我什么?”陆盐主动发问,也注意到对方行为的漏洞。
“交出你收集到的所有资源,再交出你的唯一工具,否则干掉你。”送道具玩家似乎只对黑布袋玩家友好,对其他人是半点不客气。
圆规针尖刺着颈部皮肤,没有按压力道,只是浮于表面。
毒药带来的恐慌正在减退,陆盐没动,没骂人,更没有回应送道具玩家的要求。
“赶紧交出来,”送道具玩家转向旁边示意道,“去,全收进你的袋子。”
等黑布袋玩家走到面前,孱弱无力,又时不时颤抖几下,陆盐才回应道:“难道你的唯一工具能交出去?”
她以为这算是游戏内常识,已经第四个游戏日,大部分玩家应该都经历过争夺和死亡,了解相关机制。
反问似乎戳中送道具玩家盲点,一时间屋子里沉寂,三人略微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辨。
刺着颈部皮肤的圆规颤抖一下,惊得陆盐更加不敢动,那可是毒药,刺破要出大事的。
“交出来啊!为什么不动?”送道具玩家有些恼。
“交出去,你们也拿不了,要不要试试?”刚好手边有张桌子,陆盐伸手就能放下工具。
竹篓缩小到药瓶大小,黑布袋玩家没反应过来,凑上去左看右看,不着急拿,只有很重的好奇心。
“别看了,收起来。”送道具玩家催促道。
一个憨憨傻傻,另一个着急上火,手部力道松动,时机刚好。
陆盐往左侧闪开,赶紧捞起放桌上的缩小竹篓,比之前灵活很多,反身砸向送道具玩家心口。
强烈震动引起疼痛,送道具玩家下意识弯腰,顾不上坠地的圆规,双手一起捂住心口,呼吸困难,脸上血色渐渐褪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黑布袋玩家如同失去焦点的镜头,混乱转着视线,不知道该看谁,不知道该干什么。
强烈的遭背叛感涌上心头,陆盐仿佛回到曾经的家,怒意蹭蹭往外冒。
齐耳短发随着怒意绷直,无风环境里,细碎刘海蓬起少许,无形火光笼罩她的身躯。
“你这么厉害,刚才出手,我就不用管你们的闲事,也不用惹一身腥。好歹也算救了你,还给我来这出?”
“你是,想说,好心,没,好报,吗?呵,呵呵……”送道具玩家显然心脏受损,说话断续,也无法再站直身体,“弱,弱,弱肉强食。”
“好,你说的,弱肉强食。”冷面无情,陆盐再也不是那个被误会还乞求原谅的傻瓜,就像不会担心弟弟中暑,同样不会放过要杀自己的对手。
直觉告诉她,送道具玩家不会只抢资源,最终还是要她的命。
补上一招,彻底送走对手,陆盐无视还在懵比的黑布袋玩家,沿着既定路线继续收集资源,只当刚才没发生任何事。
无眼怪物沿路寻来,再次啃食玩家尸体。后方黑布袋玩家又吓得大呼小叫,一刻不得消停。
收集资源才是最重要的,陆盐秉持这个理念,走一路空一路,无论有用没用,认不认识,全部拿走。
不知过了多久,一惊一乍的黑布袋玩家追上来,不敢太靠近陆盐,保持一段距离,跟着走。
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谢谢,你。”
“又谢我什么?”陆盐停下脚步回头,出了不少汗,刚刚蓬起的刘海又紧贴额头。
“她之前没伤过任何人,本来想抢那家伙的,没成功,就改抢你的试试。如果让她抢到,我对她来说就没有任何价值了,她一定跟我要回无限容量道具。”
价值?
陆盐想到自己,就是太在乎自己对别人的价值,搞得狼狈不堪。
现在的她已经明白,不需要在乎自己对别人的价值,要在乎的是自己有没有能力活下去,能不能过得好。
就算要在意自己对别人的价值,也要在等价交换的基础上。
可她不想管黑布袋玩家,淡淡回了个“哦”,继续收集资源,往正门方向。
还算识趣的黑布袋玩家也往另外一个方向收集,尽量互不打扰,各拿各的。
两个手持无限容量工具的玩家分头行动,很快拿走物资里所有资源。
各个方向的门“砰”一声打开,算提示屋子禁制解除,玩家可以自由出入。
竟然是这样。
顺势出门,再回头望去,陆盐颇有感慨。那两个自以为是的玩家若是没有明里暗里搞事情,现在应该跟活着的那个一起出来,且收获丰富。
不明白这些人是求生还是找死。
很快,黑布袋玩家从同一个门小跑着出来。一见到陆盐就眼泪泛滥,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悲痛欲绝。
“竟然这么简单就出来了,他们为什么不能忍一忍。”
陆盐下意识往旁边退几步,远离黑布袋玩家,脑子里也控制不住地想:该不会这个才是幕后操控者,那两个是不重要的杂兵。
她忍不住把人坏处想,双脚自然也诚实继续退。
“所以,真的拿不了别人的唯一工具吗?”
傻的?陆盐稍稍改观,脚也跟着停下。
“你没试着去拿纸巾和圆规吗?”
“他们死之前没有,死了以后……唯一工具也跟着消失了。”黑布袋玩家老老实实回答。
“所以,她真的为了拿不到的东西葬送性命?”黑布袋玩家掩面大声哭泣,当场崩溃。
你没事吧?
陆盐很想问,瞧那哭相,还是闭紧嘴巴。
某人刚刚还庆幸永久霸占无限容量道具,扭头又为死去的人伤心哭泣,到底闹哪样。
强烈寒意随着思绪撞向身体,陆盐猛地颤抖,缩起脖子。忙着收集出的一身汗当即凝固,阴湿黏在身上,难受极了。
屋子正门,她出来的位置,那只似鳄鱼又非鳄鱼的无眼怪物加速爬行而出,正对着黑布袋玩家。
这画面不对,应该是缓速爬行,啃食尸体,现在完全反了。
“喂,快跑,别哭了!”不管那是个想法多复杂的女孩,陆盐到底还是不忍心,大声提醒是她的极限,可没有第二次挺身相护。
下一秒,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变了,她瞄了一眼手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