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位“急不可耐”的昭仪娘娘正在享用厨房送来的鸡丝面,吃一口,眼冒星光。
“咱们小厨房做的面食着实不错,海雁,再帮我加两勺醋来。”
海雁边听着话往面碗里加了两勺醋,边说道:“这鸡丝面放了香油,再加醋怕是会坏了味道。”
卫菡冲她竖起食指摇了摇,道:“你不明白,吃面食就是要加醋,味道才好,一会儿叫厨房给你们也做些,你们尝尝,便知我所言非虚。”
海雁打了个冷战,忙说道:“奴婢吃不了醋,味道酸,奴婢不适应。”
卫菡微怔,随即说:“啊,这我知道,就是想让你也尝试不同口味,不喜欢就罢了,就罢了。”
海雁不疑有他,只看娘娘吃的香美,心里也就万分安心了。
能吃,便说明病根儿去了,人将要好了。
“唉……”
“娘娘为何叹气?”
卫菡看着碗中的细面,夹了两根在筷子上,才说道:“一想到过两日就是顺华公主大婚,我就可恨自己不能再拖两日,如今病好了,到时便不得不到场。”
海雁急了:“娘娘可不能这么说!即便真不愿去,也不能是因为病了!”
看她着急,卫菡自觉失言,忙说:“是我说错了话,呸呸呸!可求老天下冰雹,都不可言病不够久,该打嘴。”
见娘娘这般,海雁忍不住露出笑颜,随即说:“娘娘金口玉言,可要避谶!奴婢还记得,当初您刚入宫时还曾说,若不能得皇上欢喜,宁愿魂散身消,不存于世,当时只当您对皇上情根深种,才会说这番话,可入宫以后诸事不顺,您还总是生病,着实叫奴婢心里害怕。”
一根细面从筷子上滑走,落回到油亮清透的汤碗里,卫菡眼神微有些发直。
一语成谶这种事,她没遇到过,或许有些事太轻,即便遇到了也不以为意,可魏疏宜说的话,确实应验了,不然她怎么会死,自己又怎么会来?
无论是历史上的她,还是这一世,她都没有活过二十五岁,一个在现代,女子年华正好的年岁……
气压莫名低迷起来,直到春晓回来,将太极宫的情况汇报给卫菡,她也将饭吃完,收了碗筷后,拿出帕子擦了擦嘴,随后看向秋楿。
秋霜立刻紧张起来,好在娘娘只是说:“你们做的不错,皇上安康,我才安康。”
秋霜顿时松了口气,说道:“在皇上心里,您安康,他才万安。”
卫菡抿了下唇,其实不大明白,在她们眼中,何以见得帝王如今是倾心摘星阁了,一次探望?一次喂药?还是那一次不同寻常的对待?
如果这就是宠爱,卫菡只庆幸,她尚未被大风眯了眼,错把一点好当成爱。
毕竟在她眼中,便是关系稍好一些的密友,这些事也不过寻常,而不会为了一点小恩小惠就感恩戴德。
她想到那日意乱情迷的一个吻,不由沉思起来,那日的吻确实令她心悸,如小鹿乱撞,可她更清楚,身为九五之尊,皇上对妃嫔做这些不足为奇,尤其以魏疏宜的长相,让那名正言顺的夫君当柳下惠,也只是玩笑。
但,卫菡是卫菡,元昭仪是元昭仪。
他宠幸的,是始终忠诚于他的元昭仪,是自大病一场后,改头换面,与魏家淡了往来的魏氏女,而不是真正的卫菡。
她将这一点分得很清,也绝不允许自己搭进去。
若真有一天,皇上要对元昭仪索身、索情,她想,为了往后的日子,也是可以逢迎的,但心还是好好守住吧。
她可不想尝受从天黑等到天亮的滋味……
最重要的是,卫菡本身会有些情感洁癖,当年疯狂迷恋霸总小说的时候就十分雷!不!洁!!!
这一点隐秘的癖好,她从未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她的工作性质,也不允许她带有过多的个人情感色彩,不然,总不能让她编写古装剧本的时候,非要将一个帝王角色写成纯情美少男,在遇到女主前没摸过女人的手,除非他是明孝宗。
当然,身处这个时代,说什么情感洁癖那是为难自己,也是“为难”这个时代的规则,所以,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
从天亮到天黑,咸福宫安静得一点响动都尤为明显,贤妃双颊烧得通红,睡了又醒来,殿中始终安安静静的。
“汀兰。”一出声,方才发觉喉咙干哑,嗓音难听得紧。
守在外的汀兰忙走到跟前:“娘娘,可是要喝水?”
“嗯……什么时辰了?”
汀兰拿起桌边的水壶,倒了杯姜茶坐在床边,喂着娘娘喝下,随即说:“已是黄昏近人定了,您饿不饿?厨房送来的小食还煨着。”
虽然这一天都未进什么食,但这个时候了,她也没什么胃口,遂摇摇头,沉着浊气,问:“皇上呢?可有派人来问过?”
汀兰默了两息,说道:“皇上叫王太医悉心照料您,听说皇上也病了,咳个不止呢。”
贤妃蹙眉:“怎会这般?我得去看看。”她说着,便要掀开被子下地,却被汀兰忙拦了下来。
“娘娘,您还烧着呢!皇上吩咐了,您得好好休息。”
贤妃像是听不进去一般,一意孤行的想要起来,这时李嬷嬷进来了,见娘娘发着高热还要起来忙去帮汀兰一起拦住,说道:“娘娘!您不早些养好身体,到时公主大婚可如何是好?还得您帮着尽心操持呢!”
贤妃一下怔住了,随后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坐回到椅子上,粗粗的喘着气,只觉更加头昏眼花了。
她不再坚持要去探望皇上,但心里终归还是难以平复。
魏疏宜病了,皇上亲自去看过,而自己病了,便只是派太医来瞧,纵然知道皇上也病了,可不一样,感觉不一样……
那夜皇上离开摘星阁,虽来了咸福宫,却也只是小坐了会儿,并未留宿。
她有很强烈的预感,魏疏宜那贱人,只怕是要爬起来了。
从给她封号,再到给她皇嗣,如今又待她事事上心,这不是动了心是什么?
可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从前皇上最厌恶她了。
怎么自她被贬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浓烈的危机感使得贤妃内心不安,本就没把她当一般对手,从前皇上不在意她,她便也不会视其为死敌,但她若是受宠,一切就不一样了!
这一路走来格外不易,她绝不允许在自己往前的道路上,出现一个无法解决的劲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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