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笑了笑,忽然朝葛根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拉着秦春起往旁边走了两步,避开众人,疑惑地问道,“春起,你怎么会和那个人在一起啊?”
秦春起疑惑地挑了挑眉头,顺着王老师的目光朝葛根那边看了一眼,他正安静地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串气球,就这样等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点头。
“您说的是葛根?”秦春起有些纳闷,班主任怎么会认识葛根呢?
王老师‘哦’了一声,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当年就是他资助你读书的啊!”
“什么?”秦春起一下子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老师,您说什么?”
“我说,你高中那几年的奖学金,让你带回家的那一部分都是他匿名提供的。”王老师缓缓说道,“那时候你家里不想让你读书,总说女孩子读再多书也没用,想让你在家里留几年然后嫁人。他找到我,说想帮你,又怕你知道了有心理负担,就托我以奖学金的名义发给你,就是为了让你家里人以为读书能挣钱,看在钱的份上,能让你一直读下去。”
秦春起一下子愣在那里,脑子嗡嗡作响。
她带回家用来换取读书机会的奖学金……
竟然是葛根提供的?
秦家以及秦家奶奶都不想让她读高中,但是她每个月带一笔钱回来,秦奶奶才勉为其难地让她继续读书。
那个钱是葛根提供的?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她才读高一,她根本不认识葛根,葛根怎么会资助自己呢?
难道那时候他和秦春娇在一起了,是秦春娇让他那么做的?
可是秦春娇那个人,那么坏,又那么讨厌她,怎么可能会同意让葛根资助自己这个‘竞争对手’?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秦春起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颤,“可是……他是怎么知道我的?我们那个时候根本不认识啊!”
“你忘了?”王老师提醒道,“高一的第二个学期,开春的时候,你们班去县里参加文化活动,有个女生突然肚子痛,没办法上车,临时找不到人替补,就喊你去充数,没想到你表现还不错,让很多人都知道了你。”
秦春起恍然大悟,那是她学生时代唯一一次参加县里的文艺汇演,也是唯一一次穿新衣服-演出服。
虽然按照别人的身材做的演出服有些大,但是第一次穿新衣服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他当时也在台下,应该是受邀参加的。”王老师回忆道,“后来他就找到学校,说觉得你是个好苗子,不能被耽误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的身份,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能遇到他。”
“不过我们都是一个县的人,能遇到也正常。”
秦春起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每个月那笔支撑她读完高中的‘奖学金’背后竟然有这样的渊源。
原来她和葛根的交集,并不是从果园才开始的。
她猛地回头看向葛根,他似乎察觉到这边的气氛不对,正朝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眼神里带着她从未读懂过的复杂情绪。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因为秦春娇吗?
还是……
这个颠覆了认知的念头在心里翻腾,秦春起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王老师见她愣在那里,关切地问道,“春起,你没事吧?”
秦春起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刚刚鞋子有些不太适合,脚有些疼。”
“行,那你早点回家休息吧!”王老师拍了拍秦春起的肩膀,转身离开。
王老师走了之后,秦春起并没有当场向葛根求证,而是先带大家到附近饭店吃饭。
他们四个人,今天多了一个葛根,正好五个人,得多点几道菜菜够吃。
秦春起点了土豆烧鸡、红烧肉、清蒸鱼、红烧大虾、炒时蔬,另外还有一道紫菜蛋花汤。
“要是不够吃,等一下再加。”秦春起将菜单递给工作人员。
秦春龙笑着说道,“我们五个人,五菜一汤,肯定够了。”
“应该吧!”秦春起点点头,心里却乱糟糟的。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默,秦春龙和何景洲他们没察觉出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卖货的事情。
而葛根则安静地吃饭。
吃了饭,大家准备回村。
葛根骑着三轮车载着秦春起,秦春龙载着郑茜华,何景洲单独骑一辆,这个时候温度没有中午那么高了,风也有些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秦春起心里的疑惑。
回到家里,各自收拾妥当了,秦春起才开始找葛根对峙,“我读书的时候,每个月带回家的那部分奖学金,是你资助的吗?”
葛根正在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含糊地应了一声,“是吧?”
秦春起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都提高了不少,“每个月十块钱,我一份不少带回家给秦奶奶,只为了换自己读书的机会,就这样让她占了我这么多年的便宜?她们那样对我,动辄打骂,把我当牛做马,她配拿到这钱吗?”
那些钱,她从没见过一分钱花在她身上。
有这么多钱,她依旧没吃饱过一顿饭,没穿过一件新衣服,家里的脏活累活全是她的,还得被逼着去秦家干活。
而她在学校的时候,却连一分钱的开水都不敢打。
秦奶奶把钱藏到哪里?
又贴补给谁?
不用想也知道,多半是给了秦老三家,然后秦老三家又填了秦春娇那个无底洞。
他们一直都在占她的便宜。
占了她这么多便宜,为什么还要那样对她?
“我只是觉得你不错,希望你能读下去而已。”葛根转过身,避开她的目光。
当年看到了她的演出,就腾升起想帮她的心思,但他那个时候没有多余的想法,毕竟她那个时候还是个学生,但他只是欣赏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