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难的路上,野外的猛兽,有时都比不过人的阴险。
有他们三人夜里时刻盯着,晚上倒是没发生什么事情。
周围的逃难者看到他们三人轮流值夜,再看到方甘紧紧握在手里,即便被麻布包着,但依旧锋利的刀,更加没人敢行动。
方小北这一夜,睡得很踏实,跟前两日一样。跟在家里睡觉的感觉,也是差不多的。
这辈子有“统统”相伴,与外公外婆一家生活,并且和方家人分家断绝关系后,方小北上辈子的恨意都淡了一些,也决定等自己有能力时再处理方老太、方老头他们的事情。
不能以卵击石,对她没好处,反而容易重蹈覆辙。
重生一世,她要珍惜家里的每一个人。
第二天天蒙蒙亮,九成人还在梦里,扎了马步后的方甘,训着方西、黄淼和方东,看他们三人姿势都定住了,就去把黄阿云,方小芳和方小北喊起来。
黄阿强和李大朗,也把他们的家人挨个轻声细语地喊起来,以免吵到其他人。
方小北醒来时,揉了揉睡眼朦胧的双眼,仰头看着天空,月亮依旧在天空上,很明亮。
再看东方的位置,有些许太阳升起的痕迹。
她转过身子,背靠外侧,挡住自己的身躯,轻声地喝了几口水,干燥一整晚的嗓子,都好了许多。
她没有一个人喝,她让在板车里的黄阿云和方小芳都喝了。
昨日获得的六升水,他们只喝了一点点。
两三百人的逃难队伍,不像他们一小堆人行走的自在。
光明正大的喝水,就不妥了。
方小北也找了机会,让在外的方甘、方东、方西三人都喝了水。
柳家人已经走到他们的附近,有小辈发现方甘等人都醒来了,但看了看自家爹娘,又看爷爷奶奶,不知道该喊谁,心里害怕,她不想被骂。
她再三斟酌,还是决定安安静静地什么都不说,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躺下,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没睡醒。
“我们出发,去下一个城镇,丰年镇。比我们之前所在的城镇大,能买的东西,也不知会不会多一些。”
方甘收拾好从板车上拿下来的东西,组织着黄家人和李家人,朝着丰年镇而去。
方甘能看到柳家人在哪儿,跟他们有一里的距离。
昨夜他们三人都在值夜,要是柳家人想跟他们聚在一起,昨日晚上就应该过来,而不是离着有一里地的距离。
既然对方都不想过来,方甘更不会主动,带着黄家人和李家人就离开了他们休息的地方。
当柳家人醒来时,发现方甘他们所在的区域没有一人,才知道他们竟然没有被喊着一同出发。
柳雪花的娘柳梁氏更是破口大骂,“柳雪花这没良心的家伙儿!昨天她娘被打的时候,她是来都不来一下。一大早出发,居然都没过来喊一声!”
柳雪花的弟弟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大姐不帮忙就算了,今天一大早更是没来喊他们。
至于昨晚他们没走过去跟方甘他们一起休息,还不是因为看到方甘手里紧紧握着利刀,怕他拿利刀对他们做什么。
他们还想着,按照前两日一同生活的习惯,方甘会来喊他们,毕竟他们也是方甘媳妇儿的娘家二哥的媳妇儿的娘家人!
他们可是一起出发的!
已经跟大部队走到丰年镇的柳雪花打了一个喷嚏,心虚地回头看了看后方,心里是想着她的娘家人。
昨天下午,她想去帮忙,但面对那几个汉子,她又有点害怕。丈夫和儿子都不愿意帮忙,她更是势单力薄,力不从心。
昨天下午没有去帮忙,她今天早上被丈夫叫起来时,纠结再三,还是决定没有把柳家人叫起来。她怕她过去了,她娘会因为昨天的事情骂她。
她默默地跟在黄家人队伍的后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疯狂地想着,下一次见到娘家人,要给他们什么好东西才能让她娘原谅她。
走在最前方的方甘,望着丰年镇的景象,眉头紧紧拧着。
前些年他来过丰年镇,那时丰年镇十分的繁荣,比他们之前所在的城镇好很多,但现在一眼望去,一片萧条。
很多商铺都关门了,街道上也没见着几个人。
他让大家伙在原地休息一下,他背着小女儿早已放好糙米、白菜干和萝卜干的背篓,用去买米粮的借口离开了原地。
方甘做好遮掩,不让别人知道他是谁。
他找到了丰年镇还没有搬迁的富商家,一整个背篓的食物都卖给了这位富商,换得二十两银子。
卖完之后,他赶紧背着背篓就回来了。他也留意了周围商铺的情形,经过的每一家商铺都关门了,来往的人更是没几个,很萧条的景象。
他面色凝重地回来,看着同行的人,叹了一口气。
“这边的米粮铺没开门,我看到有人在偷偷卖糙米,我就买了一些回来。现在的糙米两百文钱一斤,我身上没什么银钱,能买的不多。”
方甘说了买糙米,但没给其他人看,就放进板车里。
方小北腰杆瞬间挺直,这是她跟她爹商量好的。
昨日之前的所有糙米都拿去卖,她回来后会用一些糙米做演示,实则是她还悄悄咪咪放一些糙米进背篓里。
“统统,帮我把我今天上午得的糙米,放进爹背篓的布袋里。对了,后面得的也放进去。”
[好。已经放进去了,今天要开始背诗了哦。]
奋斗系统帮方小北放好糙米后,提醒道。
“统统,我已经开始背了。但有很多字我不认识,我在努力中!”
[好的,本系统相信你!]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方甘所说的话上,糙米竟然都要两百文一斤!
他们这些平民人家,一年到头能攒下一两银子都很不错了,两百文钱一斤的糙米,哪里买得起啊!
方东走到方甘身旁,“爹。书铺有开门吗?我想买笔墨纸砚。”
方东的声音不大不小,站在周围的人都能听到他所说的话。
这段时间跟着学习的几个小辈,听到笔墨纸砚四个字,顿时整个人都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