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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 第三十一章 东宫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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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差出京的消息在朝上传开之后,北境那边的弹劾声音确实低了下去,但只低了三日。

第四日,寿康宫偏殿外头的廊道上开始有些不寻常的动静,不是人,是话,从宫人之间传来传去的那种话,说得很碎,没有完整的句子,但云瑶让红芪去打听,红芪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对,说:“主子,外头有人在传,说云御女在养心殿侍奉陛下,每次都屏退左右,时候长,次数多,说的不是医术,说的是别的。”

红芪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云瑶没有立刻开口,把手里正在核对的药量记录放下,让红芪:“说清楚,从哪里传来的,传到哪里去了。”

红芪说,最早是从寿康宫外头一个管洒扫的小太监嘴里出来的,那个太监平日不起眼,在寿康宫外围当差,不是太后跟前的人,话传出去之后,先在几个低位妃嫔的宫里转了一圈,再往宦官那边走,现在已经到了御花园附近的几条廊道上,说的版本越来越细,细到连云瑶每次进养心殿的时辰、出来时的衣裳有没有整齐,都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

云瑶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片刻,把那个洒扫太监的位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寿康宫外围,不是太后跟前的人,这个位置不高不低,够近,但不在核心,是一个容易被收买、又不容易被追查的位置。她让红芪:“去查一查那个太监,近半个月里有没有收过什么东西,或者去过什么地方,不要声张,只是打听。”

红芪去了,云瑶重新把药量记录拿起来,继续核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她知道这件流言的方向不是冲着萧琰去的,是冲着太后去的,“巫医惑主”这四个字,放在太后耳朵里,比放在任何地方都更有分量,太后把她留在寿康宫,是因为她的医术,若是医术这件事本身被做成了把柄,太后那边的庇护就会动摇。

这件事她还没有想出应对的方向,掌事姑姑从外间进来,说:“主子,今日太后的药膳已经备好了,照例是您亲手熬的那份,现在在小厨房里温着,等您去取。”

云瑶应了,起身,让红芪跟着,往小厨房方向走。

小厨房在寿康宫偏殿后头,平日里只有两个专门负责太后饮食的宫人在里头当差,云瑶每日去取药膳,走的是后廊,不经过正殿,这条路平日里人少,今日走到一半,云瑶脚步微微一顿,因为她注意到后廊靠墙的地方,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太监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在擦廊道边上的铜灯座,动作很慢,慢到不像是在干活,像是在等什么。

她没有停,继续往前走,走过那个太监身边的时候,她的袖子扫过廊道边上的矮柜,带倒了上头放着的一个小瓷碗,瓷碗落地,发出一声脆响,那个太监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云瑶已经走过去了,但她把那个太监站起来时的动作在心里记了一下,他站起来的时候,右手往袖子里缩了一下,那个动作不是因为惊吓,是因为袖子里有东西,他在护着那个东西。

她走进小厨房,把今日的药膳从灶上取下来,亲手检查了一遍封口,封口的泥封完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但她把刚才那个太监的位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蹲的地方,正好在小厨房门口到后廊转角之间,是药膳从小厨房出来之后必经的一段路,且那段路有一截是没有宫灯的,夜里会暗一些。

她把药膳交给红芪端着,自己走在前头,回去的路上没有再经过那段后廊,绕了一条稍远的路,从正殿侧门进去,把药膳送到太后跟前。

太后今日精神比昨日好了一些,喝了半碗药膳,让嬷嬷把剩下的撤下去,问云瑶:“今日气色怎么这样?”云瑶说:“昨夜没有睡好,让太后挂心了。”太后没有追问,让她坐下,说了几句闲话,随口提了一句,说:“哀家今日听嬷嬷说,外头有些不好听的话在传,你可知道?”

云瑶应了,说:“臣妾听说了一些,知道太后耳边不干净,心里惭愧。”

太后把手边的佛珠转了两圈,没有说那些话是真是假,也没有说她信不信,只是说了一句,说:“哀家在这宫里住了几十年,什么话没有听过,你只管把你该做的事做好,旁的不必放在心上。”

这句话说得平稳,但云瑶把“只管把你该做的事做好”这几个字在心里压了一下,太后没有替她辟谣,也没有追查那些话从哪里来,是说太后已经知道那些话的来路,且太后选择的应对方式,是按住,不是揭开。

她退出内殿,走到廊道上,红芪从后头跟上来,压低声音说:“主子,奴婢打听到了,那个洒扫太监,半个月前曾经去过一次东宫外头的采买市,说是替人带东西,带的是什么不知道,但带东西的人,是东宫一个管库房的小太监。”

云瑶的手指在袖中压了一下。

东宫的线已经到了寿康宫外围,且已经在往小厨房的方向走,今日那个蹲在后廊的太监,袖子里护着的东西,她没有办法确认是什么,但那个位置和那个动作放在一处,她不愿意赌。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把一个她需要立刻处理的方向单独拎出来,那个太监今日没有得手,但他还在寿康宫外围当差,明日还会在,后日也会在,她没有办法直接把这件事捅出去,因为她没有证据,且一旦捅出去,东宫那边会立刻换一条线,换一个她不知道的人,反而更难防。

她需要让那个太监以为今日的机会只是被耽误了,不是被发现了,这样他还会再来,再来的时候,她才有办法把那条线从头到尾拿住。

她让红芪:“今日后廊那段路,明日起换一个时辰走,不要固定,每日不同,但不要让人看出来是刻意换的,就说是太后的药膳时辰调整了。”

红芪应了,云瑶在廊道上站了片刻,把今日所有的事情重新过了一遍,流言、后廊、东宫的采买线,三件事并排放在一处,她得出一个让她在廊道上站了很久的判断,这三件事不是分开走的,是同一个人在同一个时间点上推出来的,流言是明面上的压力,后廊是暗处的手,两件事一起走,是要让她在应对流言的时候,顾不上小厨房那边。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片刻,忽然想起今日太后说的那句话,“只管把你该做的事做好”,太后说这话的时候,嬷嬷刚好不在内殿,只有她们两个人,太后不是在安慰她,是在提醒她,提醒她不要因为外头的动静乱了手脚,把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做稳。

但就在她把这件事理清楚的时候,红芪从后头快步走过来,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说:“主子,奴婢方才去小厨房问今日的药膳用料,小厨房的宫人说,今日早上有一包备用的干货被人动过,动的不是封口,是底部,底部的封泥有一道极细的裂缝,像是被人从下头撬开又重新压上去的,但那包干货今日没有用进药膳里,因为今日的药膳用的是昨日就备好的料。”

云瑶的手指在袖中停了一下。

那包干货今日没有用进去,是因为今日的料昨日就备好了,这是巧合,不是她防住的,是时机凑巧,但那道裂缝说明,有人已经在小厨房里动过手了,且动的不是今日,是更早之前,早到她还没有注意到后廊那个太监的时候。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片刻,得出一个让她在廊道上脚步微微一顿的结论,她今日注意到的那个太监,不是第一步,是第二步,第一步已经走了,走在她前头,走进了她以为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