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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 第四十二章 流言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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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轩的第十五日,流言先于风声到了。

云瑶是从红芪换回来的水盆里察觉到的。那日红芪去取热水,回来的时间比往日多了将近一刻钟,水盆搁下的动作也比平日重了一分,那种重不是失手,是压着什么东西没有说出来的那种重。云瑶没有立刻开口,等红芪替她绞了帕子,才慢慢问了一句,说:“取水的路上遇着什么了。”

红芪沉默了一下,才说,说:“奴婢去取水的时候,在廊道拐角碰见了德妃宫里的两个宫人,那两个人见着奴婢,没有回避,反而停下来,当着奴婢的面说了几句话,说的是听雨轩住着一位‘有福气的御女’,说陛下近日批折都往那边去,说一个连眼睛都不好使的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陛下拴得这样牢。”

红芪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楚。

云瑶把帕子在手里攥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两个宫人不是无意路过,是专程来说给红芪听的,说给红芪听,就是说给她听,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警告,来路是德妃宫里,但德妃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时候出手,背后必然有人递了消息,让她知道听雨轩这边的动静值得在意。

流言这件事,她不是没有预料到,但来得比她估计的早了几日,且来的方向不只是德妃一处。

当日下午,嬷嬷来听雨轩送太后赐下的一盒点心,顺带说了一句,说:“近日寿康宫外头走动的人比往日多了一些,有几位娘娘打着给太后请安的名义来得勤,太后身子不好,见了两位,其余的都让人挡了回去。”嬷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像是随口一提,但她特意在这个时辰来说这件事,就不是随口了。

云瑶把这两件事并排放了一遍,德妃宫里的宫人,寿康宫外头突然勤快起来的请安,两件事的时间节点压在同一日,说明流言已经在高位妃嫔之间传开了,且有人在用这个时机试探太后对她的态度。

她把这个方向在心里按住,没有动。

第十六日,她去寿康宫请安。

那日寿康宫正殿外头候着几位低位嫔妃,都是来给太后请安的,云瑶由红芪引着从廊道方向过来,走到正殿台阶下头,那几位嫔妃的说话声没有停,其中有一句落得不轻不重,说的是:“御女位份低,也不知道哪来的脸面日日往寿康宫跑。”另一个声音接了一句,说:“可不是,也不知道是真瞎还是假瞎,瞎子也能把陛下伺候得这样妥帖。”

那两句话说完,周围有轻微的笑声,随即压下去了。

云瑶的脚步没有停,步子维持着原来的节奏,由红芪引着往台阶上走,把那两句话从耳边走过去,面色没有变,袖子里的手指却在掌心里收了一下,把那道力道压住,没有让它漫到脸上来。

她知道那几个人在等她的反应,等她失态,等她停步,等她开口,任何一种反应都会成为新的把柄,所以她什么都没有给。

但“真瞎还是假瞎”这五个字,在她脑子里压了一下,没有沉下去。

这句话可以是随口的嘲讽,也可以是有人在试探,试探她眼盲这件事的真假,两种可能叠在一处,让她对这句话的来路多了一分警惕。

太后那日见她,问了医书里的两处字句,问得细,把其中一处的药理和另一本典籍里的记载做了比对,那个比对的角度很偏,不是寻常人会注意到的地方,云瑶答的时候把分寸拿捏得很稳,既没有答得太浅,也没有答得太深,太后听完,把茶盏搁下,说了一句,说:“她答得比太医院几位老大人都要周全。”随即话锋一转,问她,说:“听雨轩住得可还习惯。”

这个问题和医书没有关系,云瑶把它在心里转了一转,说:“习惯,听雨轩安静,适合养伤。”

太后没有再接,让嬷嬷:“送她出去。”

但出寿康宫正殿的时候,嬷嬷送她到台阶下头,低声说了一句,说:“太后近日头疾又犯了,太医院的方子用了几日,效果不如从前。”嬷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只是随口一提。

云瑶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一下,没有立刻接,只说了一句,说:“若太后不嫌弃,奴婢在医书里见过一处关于头疾的记载,改日可以整理出来,让嬷嬷转呈太后过目。”

嬷嬷停了一下,说:“好。”

回听雨轩的路上,红芪走在她旁边,把今日在寿康宫外头候着的那几位嫔妃的来历低声说了一遍,说:“其中有一位是贤妃宫里的人,另外两位是新晋的低位嫔妃,背后站着的家族都不大,但贤妃那边和德妃素来走得近,今日两边的人同时出现在寿康宫外头,不像是巧合。”

云瑶把这件事在心里记下,没有接话。

当日夜间,萧琰来得比平日晚,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身外头的凉意,落座之后没有立刻展折,沉默了一段时间,随后说了一句,说:“近日听雨轩外头可有什么动静。”

这句话问得平,但问的时机是今日寿康宫那件事之后,云瑶把这个时机在心里压了一下,说了一句,说:“外头偶尔有宫人走动,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她没有提那两句嘲讽,也没有提德妃宫里的宫人,把那些事压在袖子里,没有让它们出来。

萧琰没有再追,把折子展开,批了一段时间,到了备茶的时辰,云瑶把温好的茶推过去,那只茶盏是她自己备的,来路干净,萧琰接了,喝了一口,把茶盏搁下,随口说了一句,说:“德妃近日身子不好,让太医院去看了,太医说是心火旺,让她静养。”

这句话说得轻,像是随口提起,但德妃“心火旺”这四个字,和今日德妃宫里宫人出现在廊道的时间压在一处,云瑶把这两件事并排放了一遍,没有开口,把手重新搭回医书上,指腹在书页的纹路上来回描着。

萧琰已经知道了,且他用这句话告诉她,他知道了。

但他没有替她出头,没有明着压下去,只是让德妃“静养”,这个处置的力度,是在告诉她,这件事他看见了,但他不打算替她把所有的路都铺平,她需要自己站稳。

她把这个方向在心里压了很久,把那根绷紧的弦重新调了一下。

萧琰走后,红芪进来收拾,顺带说了今日最后一件事,说:“奴婢下午在廊道外头碰见了一个生面孔,不是听雨轩的宫人,也不是暗卫,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宫女,手里拿着一封没有封口的信,见着奴婢,那个小宫女愣了一下,随即把信往袖子里塞,转身走了,走的方向是东侧廊道,也就是那两个新增守卫把守的路口方向。”

红芪说,那封信塞进袖子之前,她看见了信封上的字,只有两个字,写的是“云御女”。

云瑶的手在膝上静了一瞬。

一封没有封口、没有落款、专程送往听雨轩的信,出现在东侧廊道新增守卫的路口方向,出现在流言四起的第二日,出现在萧琰刚刚离开听雨轩之后不久。

那封信没有送到她手里,被那个小宫女带走了,带走的方向是守卫把守的路口,那个小宫女要么是被截住了,要么是本来就不打算真的送进来,只是让红芪看见那两个字。

让红芪看见,就是让她知道,有人在用她的名字传递什么东西,且那个东西的内容,她现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