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哪能要她买饭，当即推辞，语气客气却坚定，“不用了，我自己重新买就好。”
林薇薇哪肯就此罢休，眼底的不甘几乎藏不住，立刻接口，“凤姨，我可以不要她赔我衣服，但我要一个道歉，这总不过分吧？”
“我凭什么跟你道歉？明明是你故意撞的我！”
姜妩也动了气，方才她已经退了一步，不想再纠缠，没想到对方竟是给脸不要脸，得寸进尺。
“你又没有证据，怎么就确定是我撞的你？”林薇薇梗着脖子，依旧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你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撞的你。”
姜妩不卑不亢地回怼，眼神清亮，半点没怂。
王贵凤没想到两人当着她的面还能吵起来，脸色顿时沉了几分，抬手厉声喊停，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你们刚才有谁看到事情的经过了？”
林薇薇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方才她们已经试过，压根没人敢站出来指认她。
今天这事儿，终究还是她占上风。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个穿素色衬衫的年轻女子犹豫着举起了手，声音细细小小的，却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我刚才站在这位穿粉裙子的女同志后面，我可以证明，是林薇薇主动撞的她。”
话音刚落，所有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女子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显然不习惯被这么多人注视。
“你胡说！你是不是她的朋友？你们故意联合起来欺负我！”林薇薇又气又急，伸手指着那素衣女子，语气尖利。
“主任，我不认识这位女同志，我只是实话实说。”
张雅彤连忙对着王贵凤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却依旧坚持自己的说法。
王贵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狠狠瞪了林薇薇一眼，“薇薇，做错事就要承认，人家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想狡辩？”
林薇薇还想反驳，可对上王贵凤严厉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知道，王贵凤是真的动怒了。
姜妩适时开口，语气平静却硬气，“主任，我的午饭被打翻了，新买的鞋子也被弄脏了，我让她赔偿，应该是合情合理的吧？”
王贵凤扫了一眼姜妩的鞋子，一眼就认出是百货商店里的紧俏货，价钱不便宜。
再想到林薇薇还在帮着推进扫盲工作，便替她求了情，“女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鞋子你回去洗洗还能穿，就不用她赔偿了，她年纪小，也不是故意撞你的。至于午饭，我给你重新打一份，就当是我赔你的。”
姜妩绷着小脸，心底的不爽更甚，沉默片刻后抬眼，“主任，鞋子和午饭的赔偿我可以不要，但我要她给我道歉。为她故意撞我还倒打一耙诬赖我的行为道歉。”
“是，是该给你道歉。”王贵凤连忙应着，转头朝林薇薇递了个眼神，示意她赶紧开口。
林薇薇彻底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反转成这样。
明明是她想逼姜妩道歉，最后反倒要她低头，心底的憋屈和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薇薇，还不快点道歉，别耽误大家时间。”
王贵凤的脸色更沉，语气满是不耐。替她求情免了赔偿，已经是最大的优待。
做错事认错，本就是天经地义。
众目睽睽之下，又有王贵凤盯着，林薇薇不敢再耍赖，狠狠剜了姜妩一眼，嘴里嘟嘟囔囔地挤出两个字，“对不起。”
“我没听清楚。”姜妩微微抬声，目光直视着她，“而且你得说清楚，你是因为什么跟我道歉。”
林薇薇深吸一口气，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心底把姜妩恨得咬牙切齿，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为撞到你而道歉。”
“不对。”姜妩摇了摇头，再次强调，“是为你撞到我之后，倒打一耙诬赖我而道歉。”
林薇薇气得脸都红透了，嘴唇抿得紧紧的，死活不肯再重复那句话，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王贵凤到底还是偏向林薇薇，连忙上前牵住姜妩的胳膊打圆场，“好了好了，薇薇已经知道错了。女同志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个小姑娘计较了。吵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吧？别去打饭了，跟我回家吃饭吧。”
“不用了主任，太麻烦您了。”
姜妩想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可王贵凤握得很紧，她又不好用力推开，只能僵持着。
“不麻烦，就当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王贵凤一边半拖半拉着她往外走，一边转头对林薇薇吩咐，“薇薇，待会记得把地上的饭菜扫干净，我们先回去了。”
姜妩被王贵凤拉着渐渐走远，林薇薇独自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心底满是不甘和怨毒。
她实在想不明白，王贵凤为什么要对姜妩这么热情？
难道就因为姜妩长得比她好看？
凭什么姜妩什么都要跟她抢，先是裴野，现在又抢走凤姨的偏爱，实在可恨！
姜妩被王贵凤拉着，来到一处独立院落。
围着整齐的矮砖墙，院子里有几片小菜地，种着新鲜蔬菜，院角还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花树，长势喜人。
看着这气派，她心里对王贵凤的身份，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进到屋里，姜妩下意识打量了一圈。
靠墙是一套深色木沙发，罩着蓝底小碎花布，收拾得干净体面；茶几擦得锃亮，摆着搪瓷茶盘、白瓷杯和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暖壶；正墙挂着主席画像，旁边贴着旧奖状与全家福，墙角的高低柜上还放着一台半导体。
整间屋子温馨规整，处处透着干部家属家的利落体面。
“快坐呀，别拘谨。”
王贵凤松开她的手，热情地招呼道，转身拿起白瓷茶杯，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水，递到她面前，“喝点茶水，解解暑。”
姜妩接过茶杯，拘谨地坐下，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有些打鼓。
她看得出来，王贵凤的热情多半是装出来的。
方才食堂里，她本就偏袒林薇薇，只是碍于有人指认才不得不装公正，如今拉她回家，恐怕也不是真的请吃饭，而是想试探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