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雾气里出来的人影,明显不是人。
它穿着一身白裙,脚不沾地飘了过来,白裙湿沉往下坠着,似乎还有水不断往下滴。
“是你啊。”司无看清对方的模样,“你是因为想我,才从河里爬出来的吗?”
说完,又扭头安抚后面两个:“别害怕,是我们的室友啦~”
贺今朝、岑蔚:“……”
不说还好。
这么一说,更害怕了好吗?
岑蔚手舞足蹈:“大大大、大佬!!它过来了!!”
怪物的速度极快,转瞬便至司无面前,湿漉漉、还在滴水的手径直朝着司无的脸颊抓来。
司无将‘岑蔚’扔给后面的岑蔚,抓起她自己那具尸体,直接抡起来当武器用。
阴风裹挟着翻涌的雾气朝着司无和怪物卷去,眨眼间便将他们的身影吞噬。
岑蔚手忙脚乱接住‘自己’,再一抬头,视野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人呢?
岑蔚有点慌,赶紧靠近贺今朝。
“大佬和那怪物呢?”
贺今朝盯着司无和怪物消失的地方:“那边。”
隐约能听见雾气里传来的呼啸风声,和某种击打声。
“那怪物……是我们房间棺材里那个吧?”
岑蔚没太看清,但她觉得很像。
贺今朝:“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岑蔚后背窜起一阵麻意。
她咽了咽口水,说:“它是从河里爬回来找大佬报仇吗?”
贺今朝:“……可能吧。”
岑蔚:“好记仇啊!还好,没把我们也当成仇人……”
贺今朝:“难道不是因为大佬拦住它了吗?”
岑蔚:“……”
-
-
涌动的雾气里。
司无抓住怪物的头发,正将它按在地上摩擦。
“我都放你一条生路了,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你就这么想我吗?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来找我……我跟你说话,你看哪里呢?有没有礼貌!!”
被按在地上的怪物,手指扒拉着地面,不断往某个方向探,眼珠子更是钉在某个方向。
司无顺着它的方向看过去——是她那具尸体。
“她有什么好看的?”司无强行把怪物的脑袋掰向自己,阴森森地说,“活生生的我在你面前你不看,要去看那个不动的尸体,你这什么怪癖。”
“……”怪物脑袋动弹不得,只能瞪着司无。
司无满意了一点:“对嘛,我跟你交流的时候,你眼里只能有我。”
怪物:“……”
神经病啊!!
“你怎么从河里爬出来的?”
“……”
怪物继续瞪,不吭声。
司无已经习惯怪物喜欢当哑巴的艺术行为,她拖着怪物到河边,一脚踹了下去。
“你再给我演示演示呗。”
怪物‘扑通’一声砸进河里。
河面上的雾气开始散了,怪物掉进河里,没有半点挣扎,直接没了动静。
司无站在岸边,探头往河里看。
刺目的红色河水翻起的波浪正一圈一圈扩散开。
那些涟漪似乎扩散到了司无瞳孔里,一圈又一圈。
司无眨了眨眼,正准备收回视线,脚踝忽的一紧。
苍白、带着尸斑的手,抓住了她的脚,阴冷的湿润感瞬间从脚踝处蔓延开。
那只手用了很大的劲,试图将她拽进河里。
奈何连拽几下,司无的身体都没晃一下。
手的主人明显也懵了,忍不住冒头看。
然后一抬头就看见那道高挑的身影,右手拿着大腿骨,另一端在左手掌心一下一下地敲着。
她略微垂着头,居高临下俯视着它,脸上没有惊慌和恐惧,反而带着一点戏谑的玩味。
怪物:“……”
怪物手指松开,往岸下缩去。
司无抬脚踩住它的手:“桀桀桀……摸了我要负责的朋友~”
怪物:“……”
怪物明显有点慌了,开始用力拔手。
司无抡起大腿骨,一棒子抡在怪物脑袋上。
“不想负责也没关系,让我打死你就好啦,我很快的!!”
梆!
梆梆梆!!
-
-
“贺今朝……贺今朝你听见笑声了吗?谁在怪笑啊?”
岑蔚干巴巴的声音飘起来。
贺今朝浑身也是一层鸡皮疙瘩,她努力往远处看。
浓雾正渐渐散去,远处的建筑逐渐清晰,连同那条河也露了出来。
河边有个模糊的身影,正抡着一根棍子砸什么……
“我们过去看……”
“啊!”
一声突兀的尖叫,截断贺今朝的话。
那声音强行拉扯着她的视线转向村寨方向。
司无停下击打怪物的动作,抬头往远处看去。
渐渐散去的浓雾里,有人影在河岸边奔跑。
随着那群人靠近,司无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跑在最前方的是薛不落,后面则跟着一群村民,疯了似的追逐薛不落。
血肉模糊的怪物见司无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小心扭动被踩住的手……
怪物一边挪一边观察司无的动静。
确定她完全没关注自己,动作不免大起来。
马上马上……
再一点……
手一点一点从地面磨蹭出来,眼看就要脱离控制,怪物眼前忽地一暗。
“你怎么这么不乖呢?”司无扬起手里的大腿骨,脸上的笑容没了,眼神冰冷刺骨,“我最讨厌不乖的朋友了,你真该死啊。”
“梆!”
怪物脑袋被那一棒子直接砸飞出去,‘通’的一声掉进河水里。
司无将怪物身体踢进水里,扭头就对上两张惊愕、惶恐的脸。
司无:“……”
哎呀。
被发现了。
司无重新把笑容挂上,大腿骨藏在了身后。
这是一个和善的笑容,可是落在另外两人眼里完全不是一回事。
将散未散的雾气,将司无的身影勾勒得朦胧,连同那张苍白的脸,也若隐若现,衬得那浮在薄雾里的笑,说不出来的阴森。
岑蔚和贺今朝着实被吓着了,僵在原地不敢动。
大佬为什么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啊!!
太阴间了!!
岑蔚颤巍巍地举着手发誓:“大佬,我们很乖的。”
“我一般不会这样杀人的。”司无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它是怪物,我才这么对它的。”
一般不会?
那就是不一般的时候会了?
岑蔚小鸡点头:“嗯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