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蒙蒙亮,屋外传来啾啾鸟叫。
霍去病睁开双眼,起身,蹑手蹑脚走出屋。
一身露水的薛平行礼,“霍郎君。”
“羽林卫都安顿好了?”
“属下已将羽林卫分散藏在村后土包中,只待哨声一响,一盏茶功夫便可出现。”
“可有眼线跟踪?”
“代王宫内外眼线全被拔出,属下等又是趁夜奔袭,太原郡内的眼线定不知情。”
“入代郡后,属下与羽林卫兄弟乔装成卖粮商队,成功骗过一众眼线,但”,薛平迟疑。
“怎么?”
“但属下等赶来平陶县时,留意到身后有斥候跟随,属下按照郎君吩咐,只当不知。”
“做得好”,霍去病吩咐,“你熟悉附近地形,带几个羽林卫守在来平陶村的小路上,发现窦家人立即来报!”
“是!”薛平转身离开。
刘长乐照例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随手将头发束成高马尾,就着霍去病端来的热水洗漱完毕,坐在灶坑边,边烤火边喝热乎乎的麦粥。
一碗粥喝完,刘长乐溜溜哒哒去了村后土包,背着手视察工作。
“郎君,人来了!”薛平蹦蹦跳跳跑来,兴奋大喊,“就在村子三里外,半柱香就到!”
里正很好奇,“小平子,谁来了?”
薛平呲着一口白牙,“窦寿!”
里正纳闷,窦寿是谁?
霍去病解释,“太原郡太守窦邀的幼子,太原郡的土霸王。”
里正大惊,“窦家土霸王为何会来平陶村?”
刘长乐言简意赅,“猎艳。”
霍去病不赞同地看了刘长乐一眼。
里正眼前一黑,“快,大家快放下手下的活计,立即回家,通知家中女眷赶紧躲藏到祠堂的地窖里去!”
村民们扔下手中活计就要赶回家中。
霍去病语气平淡道,“不必。”
“不必个屁!”里正急得飙脏话,盯着霍去病与刘长乐白嫩俊俏的脸蛋怒道,“不止村中的女眷,你们两个也要躲!”
“我们躲了,你们就得遭殃”,刘长乐拉住里正,安抚道,“你放心,有我在,保证窦家小霸王动不了你们一根汗毛。”
里正都快哭了,你个毛还没长全的瓜娃子,瞎保证甚啊!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里正循声看去,一辆华丽的马车疾驰而来,十几个统一着装的汉子骑坐马上护卫在马车两侧,车后还有数十名青壮小厮紧随。
几息之间,马车到达众人眼前,停在河边。
长随下了马车,打开车门,四肢匍匐在地。
身着皂黑色县令官服的中年男子踩着长随的背走下马车,恭敬侍立在马车旁。
两名美艳女郎走下马车,抬起纤纤玉手停在半空中,接着,手拿折扇的男子从马车中走出。
男子皮肤黝黑,身形矮小,堪堪比十岁的霍去病高出半个头,一张脸阔而扁平,塌鼻厚唇,眉眼挤在一处,一身暗青色绸缎衬得他愈发粗陋,活像癞蛤蟆成精。
还是一只瞎了左眼的癞蛤蟆精。
刘长乐很不理解,“长成这样,咋好意思出来欺男霸女?”
不大不小的声音传至河对岸,平陶县县令怒骂,“放肆,竟敢对窦三郎君无礼!”
刘长乐反唇相讥,“他自己长成这个丑样子,怪我喽?”
平陶县县令目瞪口呆,自他在太原郡任职以来,还从未见过敢对窦家如此不敬之人。
窦寿眯着右眼,如藏在暗处的毒蛇,用冰冷滑腻的眼神上下打量虽着布衣,但依然不掩美貌的刘长乐。
“果真是天仙一般的模样,只可惜,长了一条不会说话的舌头。”
“来人,给我把他舌头割掉,绑回府中!”
“是!”
七八个青壮汉子趟过河,凶神恶煞冲刘长乐扑来。
“不自量力。”
霍去病迎上前,侧身躲过窦府小厮挥来的棍棒,以迅雷之速抬起右手,猛然发力夺过木棍,反手将木棍敲在窦府小厮膝盖上。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窦府小厮抱着右腿,躺在地上不停翻滚,惨叫连连。
紧随在后的窦府小厮对视一眼,从左右两侧同时冲霍去病扑来。
霍去病手肘横撞,正中左侧小厮肋骨,听着闷哼声响起,他连眼神都没动,反手扣住右边小厮脖颈,狠狠掼在地上,力气之大,令那小厮当场昏死过去。
余下小厮一见,疯了般冲上去将霍去病围堵起来。
村民们对视一眼,忍着心中恐惧就要冲上前帮忙。
刘长乐赶紧阻拦,可不能上去帮倒忙!
霍去病冷笑一声,锁喉、折腕、顶腹、踢膝,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没有半分花哨。
不过片刻,围堵的窦家小厮已躺倒一片。
霍去病随手甩掉手上的血污,抬眸看向河对岸窦家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寒意。
“还有想找死的,尽管来。”
窦寿右眼满是兴味,少年俊美的面容、冰冷的眼神、狠辣的动作,比醇厚的美酒更让他沉醉上头。
“都上”,窦寿舔舔嘴唇,“手下留点分寸,爷要好好玩。”
“是!”
窦家护卫翻身上马,拔出佩刀,夹紧马腹冲霍去病冲去。
刘长乐从袖中拿出红玉哨,放在嘴边吹响。
片刻后,村后土包传来奔腾的马蹄声。
村民们吓得蹲缩成一团。
高头大马从村民身侧疾驰而过,与窦家护卫缠斗在一起,不到一盏茶功夫,窦家护卫就被擒于马下。
羽林卫并未停下,他们冲到河对岸,三下五除二将窦家人全部捆绑起来。
平陶县县令转身要跑,却被自己右脚绊左脚摔了个狗吃屎,半响爬不起来。
窦寿攥紧手中折扇,“你不是普通商户!”
羽林卫副将陈皮翻身下马,一脚踢在窦寿的膝弯处。
窦寿右膝剧痛跪在地上,拼命挣扎想要起身,却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满脸横肉,看向刘长乐叫嚣,“我可是窦家三郎君!你敢如此对我,信不信我诛你的九族!”
陈皮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窦寿脸颊剧痛,瞬间红肿起来。
“诛九族?”刘长乐挑眉,“我怎么记得只有皇帝才能诛九族?”
窦寿扬起下巴高声道,“我窦家就是太原郡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