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夏已经进入艺术大楼,收到靳厌消息时,她重重松了口气。
这步棋走对了。
坦白一件细枝末节的小事儿,按照靳厌的性格,就不会继续往下查了。
反之,如果她打死不承认,靳厌才会真的追究到底,顺着查到的信息找到她身上,就不是还钱这么简单了。
但是七天还一千万。
就算给她卖了,也赚不到这么多。
阮知夏咬了咬唇,试探性的询问靳厌。
【哥哥,可不可以再宽限我一段时间,我保证把钱还给你,求求啦~可怜巴巴】
消息发出去,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映入眼帘。
靳厌还真是跟小孩子一样记仇。
为了报复上次她拉黑他是吧!
阮知夏没招了。
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团棉花,生活对她重拳出击,她软绵绵的一下就啪唧躺下了。
担心也没什么用,不如先做好眼前的兼职。
然后这几天想想办法,看看还能不能联系上靳厌,让他打消起诉她的念头。
她走到艺术大楼顶层,敲了敲厚重的木门。
“进。”里面穿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阮知夏蹙眉,这声音过分耳熟了。
她第六感觉得不对劲,但答应了贺沁雪代替兼职,现在还不能离开。
“吱呀——”
她推开房门,画室很大,宽敞明亮。
正对面是巨大的落地窗,正是中午时刻,阳光透进来,明亮但又不刺眼。
空气中散发着油画颜料和松节油的气息,味道微苦,但是能接受的那种程度。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油画框前,正在作画。
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处,线条流畅的肌肉线条上沾着油画颜料。
听到她进来,对方绘画的动作没有停下,只淡淡开口。
“今天的模特?你迟到了。”
阮知夏瞳眸微缩,刚刚在门外,无法确认这份熟悉感的来源。
但此刻,她确认了。
这是江敛的声音。
他嗓音清冷,又裹着点湿气的水润感,不生气的时候听起来很舒服。
她下意识想跑,但一想到答应了贺沁雪的事情,又挪回脚步。
“江会长,我没想到兼职雇主是你,昨天的事情……”
她刚开口,江敛便转过身,逆着光,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乌黑的影子投在她身上,隐隐暗涌。
“阮知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的兼职似乎不是你,找我来自寻死路?”
“我是代替我室友来兼职的。”阮知夏解释。
江敛冷冷盯着她。
“兼职是吧。”
“绘画前先处理好昨天的事情,给我解释解释,谁给你那么大的胆子敢强吻我?”
他每说一句,就靠近一步,直到走到她面前一米远的距离,才缓缓停下脚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人觉得侵略性十足。
阮知夏没料到会这么快见到江敛,但昨晚她用夏夏的身份,已经跟江敛交涉过。
他应该不会再过于为难她吧?
想起昨天的说辞,阮知夏从包里翻找出一封道歉信,递给江敛。
“对不起啊江会长,昨天我脚滑摔倒才吻到你的,这是我的道歉信。”
“还有昨晚,一个叫夏夏的女孩找到我,嗯……已经教训过我了,她说她是你的女朋友,我想跟你确认下这件事。”
江敛盯着面前有些心虚的精致面容,嗤笑一声。
“怎么教训你的?”
“就让我赔了一笔钱,然后威胁我不许再见你,否则让我吃不了兜着走。”阮知夏一本正经瞎编。
江敛没说话,侧身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一条信息也没有。
不过按照夏夏的性格,找阮知夏赔钱确实很有可能。
还真是缺钱,连教训人都要捞点……
算了。
小骗子都教训过了,他也不是不可以放点水。
“过来。”
阮知夏走过去,落落大方坐到他对面,将手里的信封放到江敛面前。
“道歉信。”
江敛拿起信封,打开,里面装着一张信纸还有一叠人民币。
他将信封丢到桌面上,信纸和人民币同时被震了出来,滑落在透明桌面上。
“我的初吻就值这么一点钱?”
“这里面是2500元。”
江敛撞上她黑白分明的双眸,卷翘的睫毛扑闪着,里面诉说着满满的诚意。
他莫名觉得熟悉,多看了几眼。
“拐着弯儿的骂我是二百五?”
阮知夏立刻摆手解释,“不是不是,只是我目前只能拿出这么多现金。”
“要是江会长觉得不够,我可以……”
江敛没什么耐心听她解释,淡然打断。
“我不需要你的赔偿,道歉信也拿回去。”
阮知夏眼睛亮了一瞬,“那这件事情是不是就这么过去了?”
“现在是白天,阮同学怎么还在做梦。”
江敛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绿泡泡和“夏夏”的聊天界面,拨过去语音视频。
“这件事最终还是得夏夏拍板决定,或许阮同学可以当着我的面和夏夏交谈。”
阮知夏:……
她自己怎么跟自己交谈啊!
不过幸好她比较机智,手机从来都是静音的。
只要她今天在画室,这通语音电话绝对不会有人接听。
连续拨打两次,都无人应答,江敛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连一丝窘迫都没有。
他收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戳了几下,之后看向她。
“不是做模特,先去换上衣服,等你出来再解决这件事。”
阮知夏暗自感叹江敛还真是执着,明明前些天对方几乎不回应原主的消息,没想到短短两天,就变化这么大。
她可不会自信到是因为江敛对自己感兴趣,才会遵循自己的意见。
或许是她穿过来带来的蝴蝶效应吧。
进入更衣室,阮知夏打开柜子的瞬间,倒吸了口凉气。
为什么柜子里的裙子,跟昨晚江敛让她视频穿的裙子这么像啊。
粉色连衣裙,同样是浮光锦的面料,领口深V镶钻,只不过这件裙子相对比较短,目测穿上只能遮住膝盖处。
要是穿着这身出去,江敛肯定能看出什么破绽吧。
毕竟他辅修绘画,对于人体构造或者一些细节的把控应该很敏锐。
阮知夏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面料,狠了狠心,直接从裙摆处撕开。
随后,小心翼翼捧着手里碎掉的裙子,满脸歉疚的打开更衣室房门。
“江会长,对不起,我、我不小心弄坏了这件裙子。”
“可不可以不换衣服,直接画啊?”
江敛抬眸,就见女孩局促不安地捧着坏掉一半的裙子,素净白皙的小脸隐隐有些不安。
莫名想起昨晚夏夏惴惴不安的样子,他淡淡挥了挥手。
“衣柜底层还有一件。”
阮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