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中突然变得安静,只能听到薛志沉重的呼吸声。
沈疏桐心中并不好受,也没有办法和薛志和平共处。
听到他的声音,想到的是凌霜的惨死。
是漫长的雨夜,怀着身孕的凌霜被薛家拒之门外。
薛志玩够了,全身而退,凌霜付出的是生命代价。
“我还有事,先挂了。”
“桐桐,等等。可以等几分钟吗?”
薛志开口,极其的卑微。
“能不能告诉我原因,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你给我机会,我会改的。”
沈疏桐红了眼眶。
她不开口,薛志自行猜测。
“是不是顾婷找你,让你不开心了,我回去跟她说清楚。”
“不需要,她是你的未婚妻,没必要。”
沈疏桐仍是坚持要划清界限。
薛志眸中泪光闪烁,抽噎了一下。
“桐桐,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你在外面工作,很辛苦。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照顾你。”
沈疏桐攥紧了手掌。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妈妈的原因照顾我,没必要。我妈妈离开你,过得特别开心。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她过得很开心?”
薛志胸口中了一枪,大男人无助地哭了起来。
“对,很开心。她说幸好离开了你。”
沈疏桐捂住嘴唇,在话筒这边哭。
薛志的眼泪是猫哭耗子。
与凌霜受到的伤害相比,他的眼泪算什么廉价的东西。
薛志有好的家世托底,有未婚妻在身侧,她的生母早已经化成土地里边的一节枯骨。
“她幸福就好。”薛志喃喃开口,心如死灰。
沈疏桐不再回复,挂断电话,将他拉入黑名单。
打开摄像头,照照自己的脸,眼睛已经红了。
她用手擦了擦,对着摄像头笑了起来。
回到位置上,继续打牌。
“你们有没有偷偷换牌?”
沈洪瞅见她泛红的眼眶,刚要开口,徐荷扯了下他的袖子,不让他开口。
“没有。我都给你看着呢,砚辞没有作弊。”
“继续,继续。”
沈疏桐装作一副开心的样子。
心情还是不受控制地受到刚才事情的影响。
好几次走神,忘记出牌。
旁边的谢砚辞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来,摸遍她的牌,然后替她打了一张。
“哎。你不能替我出牌。”
“出错了吗?”
谢砚辞撩起眼皮,黑眸睨着她。
“没有。”
沈疏桐回忆一遍谢砚辞做的事情,全都是她做过的。
好吧,她没理,就是感觉有点微微憋闷。
在又一次走神的时候,谢砚辞叫道:“糊了。”
“你又糊了。你的牌太好了吧。”
沈疏桐幽怨。
她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本来想着大杀四方,要赢得谢砚辞哭泣。
继续下去,她和爸妈快要哭了。
“不是我赢了,是你赢了。”
“啊?”
沈疏桐低头一看,确实是她糊了。
她自己没有叫,是谢砚辞帮她糊的。
不算是她赢的。
其他三人捧场地纷纷给她钱,沈疏桐反应过来他们全都在哄她,应该是看出她不高兴。
这点举动温暖又让人感动。
“不用了。”
沈疏桐拉住谢砚辞起身,“爸妈,我们出去一趟。”
“好,注意安全。”
沈疏桐和谢砚辞去了镇上,买了一些烧纸,还有一些冥币。
回来后,去了凌霜的坟墓。
去过一次,沈疏桐记得位置。
她跟谢砚辞提起薛志打电话的事情。
“我故意说些妈妈很开心的话来刺激他,你知道吗,他都哭了。”
面前的女孩一边笑,一边哭。
谢砚辞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
“不要难过。”
“我不难过,我一点都不难过。”
在谢砚辞怀中,沈疏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躺在那里,怎么会开心。我恨死薛志了,他害死了妈妈。”
谢砚辞伸手擦她的眼泪。
那些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往下落,擦也擦不完。
泪水打湿了谢砚辞的衣服,他更加用力地抱紧怀中的女人。
“我也恨死我自己。我的出生却是她的忌日。”
这让沈疏桐无法释怀,她宁愿自己不出声。
“桐桐,你的出生对于很多人都是礼物。是妈妈的礼物,是我的礼物。”
谢砚辞捧住沈疏桐的脸轻声说道。
沈疏桐紧紧抓住他的外套,又哭了一会儿,调整好情绪。
在凌霜面前,沈疏桐没有再哭。
风吹起烧纸的灰烬,带走沈疏桐的思念。
“他们说我长得像你,如果你还活着就好了,太傻了。”
太傻了,因为一段感情,一个男人失去生命。
谢砚辞扣紧沈疏桐的手,整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他和沈疏桐离开。
哭过一场,沈疏桐的情绪好了许多。
不过,她的眼睛不可避免地肿了起来。
晚上是谢砚辞端饭进入屋子。
她这个样子,徐荷一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房门开启,沈疏桐过去接。
“爸妈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是我想在房间吃。”
“啊,爸妈会误会你的。万一认为你这个赘婿不合格,再给我找别的赘婿怎么办。”
“他们敢!”
谢砚辞坐在那里,周身散发的却是和这闲适庭院格格不入的低气压。
“咳咳咳。”
沈疏桐忘记面前的人实际是大佬,不是她的赘婿。
“不找不找,你不要紧张。你放心,我爸妈也不会给我找。”
沈疏桐拿起筷子,塞进他的手中。
“我们早点生个孩子。”
谢砚辞眯着眼,盯了沈疏桐半天,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沈疏桐差点喷饭。
生孩子,生孩子,大佬为什么和生孩子过不去。
“我是赘婿,靠孩子父凭子贵。”
谢砚辞有自己的解释。
沈疏桐:......
沈疏桐为了不生孩子,吃饭特别拖拉,用了比平常慢一倍的速度。
谢砚辞没有催她。
他先吃完,不玩手机,静静盯着他。
“你去看看群内有没有人买土鸡?”
沈疏桐受不了他灼热的目光。
谢砚辞打开看了一眼,“没有。”
然后他继续盯着沈疏桐看。
这给沈疏桐造成更大的压力。
她不敢故意折腾,赶紧吃饭。
谢砚辞收拾好碗筷,送入厨房清洗。
沈洪包办,催促他回去陪着沈疏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