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木兮送母子俩出去,端着一杯热牛奶,让楼山月喝完再睡,看样子被折磨的不轻。
“那母子俩说家里情况不好,说什么身上钱不够住酒店,舍不得跟你距离太远,明里暗里想让我把佩吉赶出去,今晚住下来,明天给你做爱心早餐。”
高木兮难得看不起一个人:“我的爱不够多?做的早餐不好吃?需要她做?”
“那是想把这儿当作移民点,今天她只要住下来了,不过几天,我爸就来,再过一段时间,还有楼家馨,这里不够住了,我和你得搬出去,给他们让地方。”
楼山月早把套路玩明白了:“当年,楼明堂第一次结婚,我爸找我回去吃饭,想要关知时遗产给他买婚房,办婚礼,现在楼明堂可能要再婚,这儿能被发展成他们的婚房,用来骗无知小姑娘当后妈。”
“怪不得你妈对着我哭个没完,我要是长城,也哭塌了。”高木兮上床,感叹:“差点我也以为,你是走失的千金小宝贝,不是弃养的小可怜。”
“那是她不甘心,劳苦一辈子,为我爸奉献一辈子,临老了以为能享福,最疼爱的大儿子过得一塌糊涂,小女儿偷了她的养老钱去追星,最看不上的我,偏偏成了唯一的依靠。”
“大面积持仓一路暴跌,唯一没买的股票直接涨停,想想,谁能扛得住?”楼山月笑:“人老珠黄,孙子看大了,用处也没了,还生病,恐怕我爸也不管她了,当年怎么对我,他就怎么对自己的老婆。”
这家人看似团结,实则各有算计,老家的女人,大部分这样过完一生。
高木兮只心疼楼山月,抱着她安慰:“都过去了,有我呢。”
楼山月却好像动了某一部分记忆,情绪陷入低谷,回忆起以前。“你知道,为什么明明我爸退休了,楼家馨无业更有时间,却让正在上班的她和楼明堂来卖可怜?”
“……”
“因为当年,打骂我的是楼家馨,克扣奖金的是我爸,楼明堂没出现过,而我妈,选择袖手旁观。”
算起来,这两位是明面上没有“亏欠”过她的人。
高木兮却疑惑:“你的意思是,他们还会管楼家馨?”
“宠大的女儿,怎么可能不管?”楼山月好笑的反问:“瞬如果真干了坏事,你是给他擦屁股,还是把他赶出家门?”
楼瞬淘气,但没有做过实质上的坏事,高木兮虽然头疼,却也理解这个比喻。
低声问:“是不是当年……何家的事还没闹开的时候,你爸叫你回家修补亲情?后面又因为何家,他们又抛弃了你?”
那时候,她承受了太多痛苦,全世界都在攻击她。
高木兮心疼万分,只恨自己当年不能为她遮风挡雨,见楼山月不回他,并不想提当年,高木兮靠近,看她手上的资料。
“这是什么?”
“夏侯正给的资料,让我先熟悉他们的套路。”楼山月看累了,给他:“这群小孩儿,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
资料收好,高木兮在她身上讨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楼山月不以为意:“叫何惹尘打一顿就乖了,打不乖,就往死了打。”
“不行!这样会影响你的形象,学术圈最好面子,杀人放火也要装成衣冠禽兽,名声会影响未来的前途。”
高木兮不愿意她牺牲,道:“这种泼皮无赖,一旦盯上你,就是癞蛤蟆,毒不死你,也要恶心死你。”
楼山月想起什么,转过来,笑着抱住高木兮。
“木兮呀,你知道我处理不了这种事,还是要靠你帮帮我。”
“怎么帮?”
“你替我招待他们,好不好?”
高木兮正有此意,心里同意,嘴上却警告她:“我来处理就行,严禁你私底下找人打他们,更不准你找何惹尘!”
打架也轮不到何惹尘,把他放哪里了?!
“好,我记住了,我是要‘沽名钓誉’的体面人,场面话要听木兮的。”
她难得很乖顺,高木兮喜欢,翻身,压上来,低声道:“明天周五,跟我去徐院长家吃晚饭,我和他当面说说。”
楼山月表现的很为难:“我不想去,处理不了亲情关系,说话又难听,恐怕气死他。”
“没事,有我呢。”
高木兮笑,好像终于找到了可以待在她身边的意义:“我研究过了,你家里人有很严重的‘学历崇拜’,若真闹大了,徐院长出面镇压,比警察都好使。”
这样多好,小小一件事,让他找到了存在感,楼山月要的效果达成。
夜深了,高木兮紧紧抱住她,加速,楼山月忍不住喘息,扣着他的后脑,紧紧压向自己。
突然,她说。
“我没见过完整的一百块。”
“……?”
高木兮抬头,却见她闭着眼。
“养我到成年,没给过我一百块,高考前最后一个月,他来老家看我,给我带了点廉价零食,让我去他家备考,我以为我盼到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我赔给他五万,十倍回报,他花给楼家馨,补偿我在家这段时间她受的委屈,她居然还委屈……”
在他们眼里,只有楼山月不委屈。
……
第二天一大早,楼山月画了个淡妆,穿上颜色鲜艳的套装,还带了一串黄方糖钻石手链,看起来心情很好。
电话响起,居然是李峰。
“楼山月,做一笔交易。”
他没有客套,直接说:“我告诉你,让你父母来的幕后主使,你……你让何惹尘,把答应给我老婆的工作给我。”
楼山月惊讶:“李峰?你还在梁氏集团?他们不开除你了?还是你之前来找我卖惨,就是想诈我?”
她故意羞辱李峰,但李峰一点也不生气,直接说道:“他们是梁氏集团的人找来的,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告诉你所有事。”
“呵呵,不必了,你这点消息,不值那个岗位。”
楼山月直接拒绝,继而威胁道:“你继续留在梁氏,就是打算和高木兮划开界限了,再敢对我说这种话,我会派人给你老婆做工作,让她知道,她丈夫替她拒绝了什么好日子。”
当年那个“清高”的女孩儿,在楼山月脑中还鲜活着。如今中年夫妻,又遇见挫折,不知道还留着几分真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