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宁阳他们那边的人吧。”
宁海沉沉说道。
又一个没听过的名字。
但姓宁……
“和宁家有什么关系?”
关雪晴忍不住轻声问。
韩朔解释道:“是爷爷晚年时在外生的一个私生子。爷爷过世后,奶奶给了他们一些生活费,送出了国。后来宁氏不断壮大,他们曾想来分一杯羹,当年还想过要害死我爸……”
“虽然他们靠那笔钱也开了公司,但生意体量太小,所以对我们这一脉,一直怀着敌意。”
所以,他们撞了宁霜,加重三家矛盾,等着看他们打成一团。
可怕。
宁海长长一叹:“那边的人一直在找机会,给我们制造麻烦,不想让我们有安生日子过。这一次,总算是被他们逮到机会了。”
“我查到那辆肇事司机了……但是,那样精确地掌握严霜离开博园的时间,宁家内部有人在通风报信。”
老头直捏眉心。
“博园外面的车辆不能进,为什么严霜的车能进?”
关雪晴敏锐地抓住这一点,再度发问。
“宁轩带进去的。严霜想见我,我懒得见。宁轩就趁元旦给奶奶问安,把人带进了博园。”
韩朔皱眉。
宁海哼了一声:“我已经骂过他了。”
可骂又有什么用?
事情已经出了。
而且已经激怒了严家和秦家,还操纵了恶劣的网络攻击事件。
“今天不要回去了,就在宁园睡,安全些。严家和秦家现在就像发了狂的野狗,搞不好就会随便冲上来咬人一口。”
等聊得差不多,宁海叮咛了他们一句,把人打发了:“都去休息吧,我也累了。”
三个晚辈就此离开,出了一号院,走上小径道,大家一路沉默。
夜风寒气重,关雪晴拢了拢衣服,被身边的人轻轻牵住了手。
“你们回去睡吧……我在园子里走走。”
关中华忽而温温一笑,打住步子,然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关雪晴瞅着,忽觉得今天的舅舅情绪很差:
是那个替身出了事,他在伤心,还是被别的什么烦心事给困住了?
他眉目间尽是化不开的愁。
韩朔也看出来了,但没多问,而是先把关雪晴拉回自己的小别墅,让人备了浴汤,又点了宁神香。
关雪晴洗完澡出来,不见韩朔,窝在床上闷头睡着。
她心头太乱,需要好好睡一觉。
原以为会失眠,但很神奇,竟睡得很沉。
韩朔过来看了她一眼,悄悄退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平静听完后,找到了正在酒窖里喝酒的关中华。
他拿着酒杯,轻轻晃着,看到韩朔过来,深深叹了一声。
“雪晴睡了?”
“嗯,我给她喝的牛奶里放了一片安眠药。”
韩朔也倒了一杯,轻呷一口。
“你那替身怎么样了?”
“刚得到的消息,死了。”
关中华嘲弄一笑,一口干了杯底的酒:“应该知道那是替身。这算是一种警告。秦家那些腌臜手段……什么都能玩出花来。”
“刚刚阿杜打了个电话过来,说严霜醒了,伤了神经,可能这辈子都得坐轮椅了,子宫也伤到了,以后很难再受孕……”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十分压抑。
明明和他没关系。
可严家和秦家,会把所有罪名全按到他身上——不,会按在雪晴身上。
关中华轻轻击了一下桌面:“我接到了威胁信——”
韩朔目光一闪:“你有什么把柄落到别人手上了?”
关中华不说话,打开手机,点出那封威胁信。
韩朔看着,心头狠狠一震,眼底放出不可思议的光,双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都是——真事?”
关中华狠狠咬了一下后槽牙,苦笑:“不假。伤害性很大。”
韩朔闭了闭眼,长长地吸气,又吐出来,很想给三哥一拳。但,人心皆是自私的,哪有那么多的成全?
“所以,之前你同我说,婚约作废,还放任雪晴和江怀景结婚,是因为这个理由?”
关中华点头:“和宁家撇清关系,其实也是有好处的。做一个简单的小女人,很多烦恼就不会找上门。”
“可惜,老天让你们遇上了。”
他幽幽沉沉叹出一声:
“而且还出现了最糟糕的变故。那些我一直想掩饰的事,那边的人又全都查到了。”
脸上的笑,瞬间变成无尽的苦笑,就像吞了黄连,难以下咽。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一顿,关中华又落下一句:“对了,另外有件事,一直没和你说……”
“什么事?”
话题就此改了。
关中华喝了一口酒:
“你22岁的暑假,在国外遇上那桩事,差点死掉那事,还记得吗?”
关中华提到了很多年以前的旧事。
“记得,有什么问题吗?”
人生一大劫,如何能不记得?
“那年,m国,你被人暗算,半夜掉进河里,抱着一根枯木飘了很长一段路,后来被一个小姑娘救了起来。”
“那小姑娘照顾你三天三夜,你当时的脸又红又肿,丑到让人认不出来。后来她从你嘴里问出了孟项南的电话,孟项南及时赶过去,才保住你的腿……”
没错,那天,他险些瞎掉眼睛,据掉右腿,丢掉小命,
短短几日,历经九死一生,能活下来,全是因为那小姑娘。
“为什么提这件事?”
关中华轻轻拍拍他的肩,语不惊人死不休,落下一句:
“其实当时救你的人,是雪晴。”
话一落地,韩朔立刻愕然站直,满口难以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年,我带小姑娘出去散心,去了海边度假。我临时有事改了行程,雪晴一个人去度假村,后来向导带她去海边玩,就捡了个人回来。”
“当时前一天的时候天降暴雨,山体滑坡非常严重,她没能及时回度假村,住在一户渔民家里。救了你后,把你安置在村子的卫生所,照顾了你整整三天。”
韩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底迸射出又惊又喜的火花。
竟是她?
天下竟有如此不可思议的事。
他念念不忘的人、莫名心动的小姑娘,竟在多年之后,成了他的小妻子!
这也太太太——有宿命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