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后,关雪晴还是悄悄去看过严霜一次。
好好的一个姑娘,瘫在床上,要么大吼大叫,疯了一般;要么就像行尸走肉,一边无声落泪,一边喃喃自语:
“为什么都不爱我?妈妈不爱,爸爸不爱我,他也不爱……”
“我做错什么了,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字字泣血,句句悲凉。
从中可以看中,这是一个不受宠爱的孩子。
强权婚配下最可怜的牺牲品。
关雪晴没进去,对她的遭遇,心下满是唏嘘同情。
但她不会因此负疚。
只能感叹一句:
底层蝼蚁忙忙碌碌,只为饱腹谋生。
顶层权贵勾心斗角,只为一己野心。
世人百态,各人各命。
陷在悲惨宿命里的人,最是可怜。
但那些金字塔尖上的人,以为在玩弄别人的命运,可到头来,又有几个是真正的掌棋者呢?
……
一连好几天,关雪晴把所有精力,扑在食楼的工作上。
之前的相关热搜,如今已尽数清零。
网友们讨论的话题,已经从豪门丑闻,转移到了影星八卦上。
互联网上的热度,来得汹涌,散去的时候,则悄无声息。
大家按步就班的工作着,一切是如此的平静,但是,关雪晴隐隐觉得,这只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
越是正常,越不正常。
年关在即,韩朔公务缠身,每天都忙得脚不着地。
她也全身心投入食楼的经营,日日不得闲。
江城那边晴天菜馆的生意也一如既往的好。
陈迟这个徒弟已经能独挡一面。
那边的主题酒店,过了年就会开工。
田姥姥那边,做了手术,但老人毕竟年纪大了,恢复起来很差。
关雪晴去探望过,还从田姥姥嘴里知道,她那些奇葩亲戚,都被安排了工作——之前,几个舅舅来闹,被人惩戒过。
但现在所有人都已就业,日子总算是过下去了。
关雪晴心知肚明,这是韩朔办的。
从江城回来后当晚,她就问了他:
“你是怎么做到让这些人安安份份去工作的?之前舅舅也有让人给他们找过工作,但一个个都不想干活,只想天上掉馅饼?”
韩朔笑得神秘兮兮:“不说,秘密!”
不管怎样,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除夕前半个月,关雪晴和百味食楼的几个后备厨师签了一份全新的合同,约定五年内不离职。
随后,她毫无保留,将自己的几道招牌名菜,尽数传授。
百味食楼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后厨的新老接替,也让食客们接受了口味上的细微变化。
经营管理上,关雪晴细致周全,面面俱倒。
在菜品把控上,她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而她是食楼老板的事,也渐渐得到了所有员工的认可。
大家都因为食楼换了这样一个年轻有为的老板,而感到高兴。
这位新老板,不光能做菜,还懂经营之道——上任第一件事,就给所有人加了工资。
年三十,食楼加班做年夜饭,所有人工资三倍——年初一停业,年初二开始营业,但是,只开放晚间时段。
春节档的工作,食楼经过开会,安排得井然有序。
下午1点时。
关雪晴又一次查看了后厨的备菜情况,确定无误出来时,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竟是一个神秘号码的短消息:
【想知道,你爸妈的悲剧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吗?】
【有些信息差,连你父亲都蒙在鼓子里。你以为大善的人,未见得就真善。你以为可以依靠的人,也未见得可以依靠……】
这两句话,明显有挑拨离间之嫌。
关雪晴眸光微冷,没理会。
下午1点半,韩朔打了电话过来说:“晚上老宅吃团圆宴,我过来接你,食楼你安排好,晚上我们在老宅过夜……”
下午3点,韩朔接关雪晴回老宅。
在路上,关雪晴从包包内取出一个丝绒盒子:“送你的过年礼物,我亲手做的坠子。一人一块。”
“一枚是圆日,一枚为弯月。圆日阴刻游龙,弯月浅雕灵凤,分开各有雅致,合起来就是圆满。”
“做的不是很好,但不许嫌弃!”
这些日子以来的零碎时间,她都拿来刻这两块玉坠了,花了她不少心思,特意留到今日,当作是新年礼物。
“好看。龙凤刻得栩栩如生!”
韩朔接过细细打量,眼底全是惊艳的笑意:“你如果不做菜,都可以去做珠宝设计师了!”
“承蒙夸赞!”关雪晴笑道:“不嫌廉价就行!”
韩朔正色道:“我老婆做的,寓意非凡,必须是世间的无价之宝!”
关雪晴被他直白的偏爱,逗得心头暖暖的。
“给我戴上!以后,我要天天戴着,老婆为阴,我为阳,我俩阴阳调和,白天龙凤呈祥,夜里也珠联璧合——不管阴晴圆缺,保证月月圆满,夜夜和谐。”
这话说得,真是越来越露骨了。
她不由得瞪了一眼过去:
“正经点。阿飞还在呢!”
在开车的阿飞抿嘴轻笑。
人人敬畏的六先生,在外人面前狂野阴狠,唯独在太太面前,哄人的情话,那是说来就来。
“没事。他知道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快,给我戴上!”
他把脖子凑了过来。
关雪晴笑着帮忙戴上。
他反过来帮她戴上那块弯月吊坠。
“来,靠过来,拍个照,留个纪念,这是老婆送我的第一份新年礼物!”
男人伸过头,将她搂进怀,他还故意作了一个亲鬓角的动作,眼睛都在发光发亮,惹得她忍不住轻笑。
平日里,他是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商界大佬,是高不可攀的。
但是人后,他真的好粘人,好会哄她开心!
如此偏爱,她非常喜欢。
于是,她在他怀里主动调整姿势,改成亲他。
这份主动,令他很惊讶。
他刻意盯视了一眼,确定她也很享受这一刻,笑容立刻张大,把这一刻给拍了下来。
“过年快乐,老婆!”
“嗯,我很快乐。”
关雪晴靠着他,看着他手机上的照片,两个人笑得那么美。
幸福似乎在这一刻具像化了。
“韩太太,这算是定情信物吗?”
韩朔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关雪晴回眸一笑,“你说算就算!”
有件事,她心下已确定,自己已经一点一点喜欢上他了。
他的痞,他的酷,他的邪,他的哄,他的似水温柔,都让她为之着迷。
下一秒,挡板缓缓升起,韩朔将人搂在怀里,狠狠地亲——这疯子啊,性致一来,完全不分场合,那是想亲就亲……
嗯,她想问一问他的:
宁峥,你喜欢上我了是不是?
但被亲迷糊了。
忘了问。
心里却甜得就像抹了蜜一般。
*
下午四点半的老宅内,所有宁家子孙都回来了。
除了被放逐的宁娴和宁盘。
大家聚在一间偌大的聚会厅内,各种笑语闲谈。
老太太端坐主位,满目慈爱。
这副合家团圆的画面,看着挺齐乐融融的。
顶级豪门世家,就是这样——只要没撕破脸,所有人都地维持体面的表象,嘴里都叫得特别亲切,就好像真的没有隔阂的亲人。
哥哥嫂嫂,弟弟妹妹,叔叔伯伯,侄子侄女——唤来唤去,那光景好不热闹的。
傍晚五点半。
还未开席,关雪晴走出聚会厅。
韩朔正陪老头子及关中华等人,商讨西部大项目年后的规划事宜。
她给他发了一条短消息:【我去车里取一下送给奶奶的礼物……】
韩朔回了一句:【好!】
关雪晴给老太太准备的是玉簪子。
从车库回来,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在那边闻到了一阵浓郁的暗香。
很好闻。
但是,没一会儿,她就觉得头脑发沉,四肢发软……
感觉不对劲后,她想第一时间给韩朔打电话,但,只仅仅是扶了一下墙,她就往地上一瘫,直接不醒人世。
闭眼那一瞬,无尽惊恐立刻漫上心头。
谁?
会是谁在暗算她?
对方放倒她,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