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朔眉心拧紧,避而不谈,只急急追问:“你人哪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昨天急昏过去。
今天又昏过去。
他实在担忧她的身体。
“你今天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在分割舅舅的财产?”
“之前,舅舅已经给了我所有他的个人财产,唯独从宁德集团继承的份额,他一直没给,现在是不是到你手上了?”
关雪晴有气无力地询问着。
韩朔见她坚持要过问这些事,没再瞒,点下了头:
“今天老头把胡律请来了,了解了一下三哥对于遗产的分配。他在宁德集团的份额,根据他生前立的遗嘱:由我接管……其他不变。”
安妮说过,舅舅手握的集团股份分量很重,谁能拿到,谁在集团的说话权就会多几分。
“所以……”
关雪晴抬眸,眼底一片死寂:
“你娶我,是因为我的舅舅是关中华,我是你可以拿来争权夺利的棋子,才顺势提议结婚的,是不是?”
韩朔张了张嘴,却被她沙哑着声音,厉声喝断:
“我要听大实话……不许有半个字的谎言!”
他陷入短暂的沉默,目光直直和她对视着,胸膛不断起伏着,想否认,但是,开出口来是一个沉的能把人的背梁压弯的字:
“是!”
一顿之下,他又极其冷静的补上一句:
“和你遇上是意外。”
“之后只是顺势而为。”
“最初的时候,你不想嫁,我也无意娶。”
“是孩子,也是想借舅舅的力,更是因为我和孟叔有过约定,我才决定走进婚姻的。”
“结婚的时候,我和你说了,我不相信爱情,更不向往婚姻。”
所以,是利益驱动了他。
很坦白的大实话。
也很伤人。
关雪晴闭了闭眼,心脏一阵阵在紧缩。
他果然是个精于算计的人:
借一段姻缘,拉拢舅舅,稳固同盟;又讨好了老太太,用妻子从老太太手上拿到一份额外的财产;最后,还兑现了他和她父亲生前的约定。
一箭三雕。
真是好谋算。
“我好累,想睡觉了!”
关雪晴把头撇向另一侧,整个人就像被吸光了精气,没了任何力气。
韩朔看着她心灰意冷的模样,眉心深深拧起,想说自己并没有利用她,但扪心自问,难道他半点也没利用吗?
这场婚姻的开端,本就无关情爱,只是觉得合适。
如果非要娶,关雪晴非常合适他的各方面的需求。
生理上感兴趣,事业上有助力,生活中还能讨好老太太。
非常完美的结婚对象。
这桩婚事,他就是权衡利弊后才结的。
只是相处久了,那份喜欢从心头一点一点潜滋暗长了出来。
但,很显然,现在不是表白的好时候。
“那你好好睡,我还有个电话会议要开。”
他给她掖好被子,看到她闭着眼,脑海闪现刚刚她依偎在江怀景怀里的光景,想叮咛她,以后别再和江怀景见面。
话到嘴边,他没说。
此刻的她,对他肯定很失望,多说无益,且让她冷静冷静。
韩朔走了出去,合上门,深深吁出一口气,来到隔壁的起居室,坐在沙发上,仰头靠着,直捏眉心。
过了几分钟,手机突然震动响起。
他掏出来一看,是母亲韩娉芳打来的,肯定没好事。
按了。
不接。
没一会儿,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他转身进了隔壁一间小书房接通。
通完电话,他累极,倒在边上沙发上沉沉睡去。
后来,他是被一阵来电铃声吵醒的,却是吴妈打来的,他立刻惊醒,抬头看了一眼书房内的挂钟:
早上七点半。
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立刻接通电话:
“喂,吴妈……”
下一秒,吴妈的悲泣声传了过来:
“六先生——老太太没……了!”
虽然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但是,真正面临生离死别时,韩朔的心,却被狠狠揪疼了:
大年三十,痛失至亲兄长;大年初二,从小最疼他的人,就这样与世长辞了……最后竟都没和她说上话。
如何能不心痛?
眼角不自觉就有泪水溢出来。
他迅速抹掉,强逼自己冷静面对:
“好!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他长吸气,挂断后坐在那里久久难以平静。
坐了足足有五分钟,他才站起身,往卧房走去,推开门,却发现房内空无一人,床是冰冰冷的。
他一惊,连忙打了电话出去。
没人接。
打第二通时,那边竟传来了江怀景的说话声:“雪晴在睡觉,等她睡醒了,我让她给你打电话……”
不等他说话,竟直接挂了。
韩朔僵在那里,心下那是又惊又怒。
怎么也没料到,昨晚上他才把情敌从家里赶走,第二天,自己老婆竟和情敌在一起。
老婆的电话,竟还是情敌接了!
这也太太太扎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