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一刻,有人推开房门,给周宝音丢了两块死面饼子。
那饼子硬得能当杀人凶器。
周宝音确实饿了,但是看着这饼子,有些无处下嘴。
一口下去,怕是能崩了她的牙。
那就不吃了。
巳时二刻,周宝音再次调整手中的药材用量。
她沉浸在忙碌中,房间门被人从外边推开,她都没有听见动静。
守在门外的亲随大步走了进来,“哐当”一声,踹翻了周宝音面前的碾子,面上的神色阴沉森厉。
“大人吃了药,未曾见效。小心头上的脑袋,再制不出解毒丸,一刀捅了你。”
周宝音做惶恐状,脑袋垂的低低的,不敢抬头看他。
“此毒难缠,小人刚有些心得……大人饶命,小人如今正在试药。劳大人稍等,小人必定尽快做出解毒丸。”
亲随这才重新将腿脚放回原地。
但对于这种小白脸,他是真心看不上,并不觉得她有多大本事。所以,交代药奴继续盯着,他则转身又去阿鲁达跟前复命。
周宝音动作慢悠悠的,眉头则紧蹙着,她看着手中的药材,好似心里也在琢磨,这味药要不要放进去,用量几何一般。
但其实,周宝音此时心乱如麻,呼吸都是屏着的。
小腹处传来熟悉的抽搐感,还有一些濡湿的感觉隐隐约约传了过来。不出意外,该是月事来了。
怎么办?
若是起身,凳子上必定有血迹,怕是什么都瞒不住了。
但她还能一直坐在凳子上不成?
有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周宝音赶紧擦去。
但那幅画面,早已被药奴们尽收眼底。
但没人会多想,他们都以为她是怕极了。
正常人面对这些把人当畜生侍弄,想杀就杀,想剐就剐的人,不疯已是极限。
巳时三刻,周宝音做出一药膏,交予亲随。
此药膏可去除身上的疠风,五日痊愈。
这个痊愈,是指皮肤上不再有外露的斑和癣,不是说,毒被解除。
但能去除身上的疠风,免了旁人的猜疑,已是很大的进步。
随后半刻钟,周宝音又做出几粒药丸,药丸呈红褐色,看起来不像解毒丸,倒像是毒药。
哑巴们蹙眉看着周宝音,周宝音从他们的神情进一步判断,这些人的医术怕是不低。
也不知道阿鲁达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人,又是用什么办法,将他们都弄哑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人受阿鲁达驱使,肯定不是心甘情愿,而是被人控制,不得脱身。
得出这个结论,周宝音心里略微一松。
她说:“用正常的法子解毒,我一时间想不出来。以毒攻毒,这个倒可以试一下。”
她将手中的药丸放进嘴巴里,药丸入口即化,很快便顺着喉管,进入腹中。
周宝音又将其余几粒药丸,递给其余几人。“你们要不要也试一试?”
几人面面相觑,沉默在房间中酝酿。
终于,他们伸出手,一人拿了一粒丸药,放进嘴巴里。
亲眼看着几人吃了药丸,周宝音将近处的药材拿了一些到跟前,研磨成粉状。然后按照一定比例调配,最后好似不小心,那足有一小盆的药粉,全都掉进旁边的炉子中。
炉子中瞬间冒出熊熊大火,与此同时,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迎面扑来。
周宝音仓皇跳起,炉子和凳子不慎被其踢到,火势更盛,连带着药材和门窗,也瞬间起了火星。
“着火了,救命啊!!”
“快来救火啊!”
房门被踹开,是守在外边的亲随过来了。
他凶神恶煞,手中的刀剑泛着森白的光。
他剧烈地咳嗽,然后瞅准周宝音藏身的地方,迅猛的扑了过去。
周宝音作诚惶诚恐状,在此人扑到跟前时,将藏在手中的木簪子,用力戳进了男人的死穴。
用银针也可行,但银针单薄,就怕不能一击毙命。
用木簪就很好,簪头锋利,瞬间便捅进穴位。
亲随想要躲避,依照他的身手,要躲过这突然的袭击,本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不知何故,他此时浑身无力,腿脚支撑不住强壮的身子,带累的他整个人都毫无反抗之力。
中计了!!
烟中有毒!
亲随眼睁睁地看着那尖锐的木簪子,戳进颈部的穴位。鲜血如泉水般从身体中喷涌而出,而这荏弱若鸡崽,从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小大夫,唯恐他死的太慢,松了簪子,双手一扭,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
也就是亲随睁着眼睛,倒在地上这一瞬间,有更多的鞑靼汉子从外边闯了进来。
但随着火势愈大,软筋散的药效彻底弥散开来。
这些人甚至都没来得及走到周宝音身边,便接二连三地倒下了。
屋内火势滔天,已经引来外边人的注意。
如今再不走,可就逃不出去了。
周宝音随手拔了亲随身上的刀,俯身就往外冲。
沿途她还收割了倒在地上的几条人命,就这般提着滴滴答答滴血的刀剑,狼狈的跑到门外。
门外阿鲁达等人严阵以待,他狰狞着面孔,“终日打雁,今日被雁啄了眼!好啊,好!!”
他劈刀砍来,却因为多少吸进去一些软筋散,有些力不从心。
其余几人也是如此,他们呈合围状,去逮捕其余从屋内逃生的哑巴。
也有人在旁边示警,“大人,火势已成,逃命要紧。”
“大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阿鲁达要走,但却不能放过愚弄了他的小人。
他这一辈子,吃过一次闷亏,为此性命不保。
可惜,周家已无人,他就是想寻仇也寻不到。
如今,他万不能再放过这个险些害了他的小子。
只是一个小大夫罢了,他两刀就能宰了他。
然而,又出乎了阿鲁达的预料。
这小子看着孱弱无害,其实手上很有两把刷子。
他闻了迷香,功夫只有平日之六七,但只这六七分,都不是一般人能应付的。
这小子不显山不漏水,但每次都能避开他的杀招,甚至反制于他,差点让他身上见血。
好,当真是好!
大雍人才辈出,是他自大了。
门外的响动愈大,阿鲁达不敢耽搁,准备速战速决。
他故意卖出一个破绽,周宝音杀人心切,直接提刀去砍。
可刀都挥出去了,周宝音又陡然意识到,不好,这是个陷阱!
她将腰肢后仰,整个人几乎贴在地面上,但阿鲁达的刀锋近在咫尺,好似下一刻就能将她拦腰斩断。
危急时刻,周宝音将藏在袖笼中的药粉,对着阿鲁达的眼睛一扬。
这药粉能致人失明,阿鲁达应该会拼命去躲。只要他躲,她就有活路。
阿鲁达确实躲了,但另有亲随迅疾扑来,提刀就砍。
周宝音再没有应对之法,这时候,似乎只能闭眼等死。
“砰!”
“当啷!”
“噗通!”
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即将落在身上的刀,就连提刀的人,也被一起踹飞。
周宝音被人猛一下拉到怀中,不用回头,只闻着那熟悉的味道,她便知道,是赵兄找来了。
周宝音笑着打趣:“赵兄,你来的可真及时,再晚一会儿,我就身首异处了!”
赵承凛浑身都是紧绷的,嗓音中的惶恐与惊悸,压抑到极致。
在集市上遇到阿鲁达,他便派人紧盯着。
阿鲁达此人,乃鞑靼望族,不敢说与鞑靼王平分天下,但手中势力在鞑靼绝不容小看。
此人是坚决不能死在大雍的。
不仅不能死,他还要尽可能保证他的安全。
只有阿鲁达安全回去,他才能继续和鞑靼王分庭抗礼。
鞑靼境内内乱不止,臣下与君王不能和睦,这对于大雍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奈何,他派出了好手,阿鲁达也不是孬种。
他在察觉被人盯上后,就立即顺着地道转移。只留下几个亲随,留在外边糊弄人眼。
他得知周宝音被绑架后,才收到暗卫传讯,知道阿鲁达失去了踪迹。
鞑靼在安西境内的藏身点,俱都记录在案。
奈何,许是知道被人盯上了,这些地方阿鲁达一个没去,而是来了这个从未显露在人前的别院。
这里就在内使衙门与安西大牢旁边,说是安西监守最严密的地方也不为过。
阿鲁达深谙“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句话,藏身此处,给寻找造成很大麻烦。
若非有火光冲天而起,他要排查到这里,还需要一段时间。
赵承凛拍拍周宝音的肩膀,将她推到一边去:“安心呆着,我给你报仇。”
“那可不行,我心眼小,这次吃了大亏。这仇,我得自己报!”
两人说了两句话,好似过了很长时间,但真的只有一眨眼的功夫。
阿鲁达见从外涌进许多侍卫,他的手下因为中药的缘故,接连被捕。
他知道此地不宜再留,扔下一把暗器,转身就往屋里去。
有亲随掩护,阿鲁达的身影眼看就要消失在门口。
他往屋里逃,而不是往外逃,不用说,这屋里地下肯定也有密道。
若是放纵他进入密道,炸毁密道,再要寻找他的踪迹,那是不可能了。
阿鲁达直接就逃出生天了。
? ?昨天没更新,因为家里亲戚出“车祸”了。凌晨四点,他喝完酒回了家,不知道什么原因,又从家里跑出来,骑着个电车,直接撞墙上了,脑袋磕了一个大洞,当时就昏迷了。要不是楼上有人听见动静,下楼来看,就出人命了。人家帮着打了120,拉到医院,都没耽搁,直接做开颅手术。期间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如今人在重症监护室。我婆婆过去了,家里没人看孩子,我又没存稿,万不得已,断更了。真的,宝宝们,以后一定要劝家里人少喝酒。我公公就是因为喝酒喝的太多,把肾给切除了一半,没一年人就没了。喝酒出事的人太多了,大家一定要约束好家里人,真的,酒真不是啥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