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抚过窗棂,指尖触感温润,一如往昔。
只是可惜,她翻遍了整个凌云殿,都没有找到师尊留下来的支言片语……看来,要想得到师尊他们失踪的真相,还得她去调查才是。
唉!
凌云昭无奈的轻叹了声,为怕呆得太久引人怀疑,她拿起书案上未曾合起的道卷,就准备离开。
只是才刚踏出凌云殿,她的手腕一紧,就被人推压在墙臂之上。
“你是谁?”
月清尘赤红着眼,眼眸中蕴含着可怕的风暴,好似她要是回答错误,他就要扭断她的脖子似的。
“我……”
坏了坏了!
刚才一心想知道师尊有没有在她的凌云殿留下线索,这才没有多想就闯了进去。
如今这才想起她曾布下的禁制,除了师尊谁也进不去。
她现在的举动,怕是引起了小徒弟的怀疑,一旦身份暴露,那得有多尴尬啊!
凌云昭心中大慌,正想找什么借口糊弄过去,结果天空上就传来一道非常熟悉欠抽的声音:“天一剑宗的尘崽子听着,又是一月一次上供的时间到了!快点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拆了你的天一剑宗。”
“他……经常来抢劫你?”
“嗯!”
千年来,他虽然隔三差五被人上门抢劫,但被抢着抢也就习惯了!谁叫他宗门内的强者全部失踪,连带着他的大师兄二师姐三兄一起,从此再没有人为他撑腰。
但在这一刻,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非常委屈,还泪红了双目。
凌云昭一见,这还得了?
她不在,是个人都能欺负她的徒弟了?
凌云昭袖子一掳,怒声喝道:“宫二皮,你是不是皮又痒了!欠松?”
这声跨越了千年光阴,带着独属于某人蛮横记忆的绰号与腔调,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半空。
正驾云而来的宫少倾浑身一僵,一个踉跄,脚下祥云险些溃散,真的从云层上栽下来。
“你……”
他猛地稳住身形,难以置信地低头望去。
随后,他身影如电光般“嗖”地落在凌云昭面前,带起的劲风吹得地面尘土微扬。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带着红肿,但依然透着熟悉又因时光久远而略显陌生的脸,那双桃花眼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探究,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凌云昭,你竟没死?”
“我去你妈的……”
回应他的是凌云昭更盛的怒火和一句粗口,以及一个裹挟着风雷之意的拳头。
砰!
一声闷响,结结实实。
敢抢劫欺辱她徒弟?
管他什么昔日仇敌,打死他!
因为太过吃惊,思绪还沉浸在“这人不是早该灰飞烟灭了吗”的巨大冲击里,宫少倾竟忘了运起灵力护体,也忘了躲避这毫无章法,全凭一股蛮劲的直拳,被一拳正正砸中了眼眶,瞬间一片乌青。
待那切实的痛感传来,宫少倾才“嘶”地倒抽一口冷气,捂着眼眶猛地后退半步。
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疼痛,指着凌云昭,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荒诞的确认:“我靠!这力道,这蛮不讲理的打法……竟真的是你?”
回答他的,又是凌云昭一记狠揍。
这一下,宫少倾也火了!
千年前的旧怨混合着刚刚挨了一拳的新仇一起涌上心头:“好啊!一回来就打人,看来今天不松松你这身老骨头是不行了!”
说罢,他竟然也收了周身澎湃的灵力,如同千年前两个都还是小屁孩时时那般,纯粹凭借着肉身力量,挥拳就迎了上去。
一时间,两位在修真界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竟在这凌云峰内,如同市井无赖般毫无形象地纯肉搏起来。
拳来脚往,尘土飞扬,夹杂着宫少倾气急败坏的叫嚷:“你怎么还是这德性,一见面就打脸?”
凌云昭一边灵活地格挡,一边反唇相讥:“打的就是你这张二皮脸,让你欺负我徒弟!”
“我那是……”
“真以为老子不在,你就可以在我天一剑宗作威作福,看老子打不你死。”
“你这个疯女人,还真下死手啊!嘶……你再敢打我脸,可就不要怪我手段下作了!啊……”
宫少倾一时不察,又挨了一记狠拳。
可打着打着,宫少倾原本那点因被偷袭而起的火气渐渐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复杂情绪。
他格开凌云昭挥来的又一拳,突然停住动作,看着眼前这张因运动而泛红,生机勃勃的脸,猛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释然与难以言说的激动: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像你这种祸害哪那么容易死!什么渡劫失败,什么尸骨无存……骗鬼呢!这天上地下,能收了你的人还没出生呢!”
宫少倾这带着哽咽的大笑在整个凌云峰内回荡,他挨打的眼眶还乌青着,笑容却灿烂得刺眼。
他猛地收住笑,又恶狠狠地扑了上去。
这次却不是挥拳,而是一把抱住了凌云昭,双臂用力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勒断,声音闷在她的肩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个混蛋!这一千年……你他妈到底死哪儿去了?”
凌云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勒得一愣,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能感受到宫少倾紧绷的身体和那份失而复得,几乎有些慌乱的激动。
她沉默片刻,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后背,语气依旧带着点不耐烦,却缓和了许多:“松开松开,勒死我了!老子这不是回来了吗?”
她也不知道不过就是渡个劫,竟会被龙肆那个王八蛋一记龙尾给甩到千年后啊!
于她来讲,就在她渡劫飞升之前,还因为他踹了她家大黄一脚,与他大干了一架,防佛就在昨天。
可对于他来说,她们却是已有千年未见,这世事无常找谁说理去?
一旁,月清尘已经从极致的震惊中稍稍回过神。
他看着眼前这堪称混乱的一幕……那位在修真界威名赫赫,以风流不羁着称的太虚宫少倾,此刻正顶着一只乌青眼,毫无形象地紧紧抱着他“死而复生”的师尊,又哭又笑,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