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退去。
苏绾睁开眼，眼前的黑石法庭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用琉璃铸成的圆形高塔。
这塔底的空间极大，四周的墙壁全是半透明的材质。
墙上嵌着数不清的留影石，每一块都泛着暗紫色的光晕。
这些光晕交织在一起，把整个塔底照得透出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
空气里飘着一股甜腻到让人犯恶心的香味。
那味道就像是放久了的胭脂混着腐肉，直往人鼻子里钻。
苏绾皱起眉，抬手掩住口鼻。
夜珩立刻上前一步，高大身躯严严实实挡在她身前。
他抬手挥出一道黑色魔气，化作无形屏障，把那股甜香味彻底隔绝在外。
苏绾放下手，这才看清周围的景象。
塔底站着好几百个修士，全都是刚才从理门废墟里被卷进来的散修和世家子弟。
这些人现在根本顾不上害怕。
他们全都仰着头，眼珠子瞪得溜圆，死盯着墙壁上那些闪烁的留影石。
这塔壁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黑市展柜。
每一块留影石旁边都飘着金色的标价字符。
画面里播放的全是别人的隐私。
有世家仙子在灵泉沐浴的画面，有正道大能私下虐待炉鼎的丑态，甚至还有各派掌门密谋分赃的嘴脸。
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全被扒光了底裤，挂在墙上明码标价。
周围的修士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
好几个男修张着嘴，口水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都没察觉。
有人手里攥着大把极品灵石，疯狂往墙上的阵法凹槽里塞，只为解锁更清晰的画面。
各种污言秽语在塔底回荡。
“那个清冷仙子平时装得跟冰块一样，私下里玩得这么花。”
“快看快看，玄天宗长老居然尿裤子了，这留影珠我买了。”
苏绾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议论，顺着那些人最密集的视线抬起头。
正前方最高处，嵌着一块足有半丈宽的巨型留影石。
那块石头位置最显眼，周围还用紫金镶了边，显然是全知塔里的顶级货色。
此时上面正循环播放着一段画面。
画面背景是鬼域那艘飞舟的顶层甲板。
夜珩把她按在护栏上，低头吻着她的唇。
画面极其清晰。
连夜珩当时泛红的眼尾，还有两人交缠的发丝，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甚至不是远距离偷拍，而是极近距离的特写。
声音也同步传了出来。
夜珩压着嗓子叫她名字的低喘声，在整个塔底回荡。
塔底的修士们全疯了。
“那是斩天圣尊和魔尊。”
“天哪，平时高高在上的圣尊，在魔尊怀里居然是这副模样。”
“这身段，这脸蛋，绝了。”
“三万极品灵石算什么，这可是绝密影像。”
“买回去当双修秘籍看，说不定还能参悟出什么大道来。”
“你看她那腰，真够软的。”
苏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从来不觉得和自己男人亲热有什么见不得人。
但被人当成商品挂在墙上卖，还被一群猥琐男当成乐子围观，这就触及她的底线了。
谢无咎不知从哪溜达过来，手里那把折扇啪的一声敲在掌心。
“卧槽，高清无码啊。”
他仰着头，扇骨指着那块巨大的留影石，语气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魔尊这腰力可以啊。”
他转头看向夜珩，眼里带着几分戏谑。
“这VIp视角留影珠居然卖三万极品灵石？”
“抢钱都没这么快吧。”
无心也慢悠悠地凑了过来，双手抱在胸前，抬头看着那画面。
“冥域那群色鬼都没他们这么明目张胆。”
鬼王啧了两声，语气里透着嫌弃。
“这全知塔的主人真是个做生意的天才，连你们俩的墙角都敢听。”
谢无咎这话刚说完，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极为压抑。
夜珩周身的魔气直接炸开了。
黑雾翻滚着冲天而起，把塔顶的紫光都遮去了一半。
太阿剑在剑鞘里发出极其刺耳的剑鸣。
那是神器嗜血前特有的动静。
夜珩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已经完全变成了纯黑色。
他死盯着那块留影石，下颌线的肌肉绷得极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狂暴杀意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无差别碾压过去。
站在他十丈之内的那群买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最前面那一排正流着口水的修士，直接双膝一软，重重跪砸在地上。
他们张嘴喷出大口鲜血，捂着胸口在地上来回打滚。
那个刚才说要把留影珠买回去当双修秘籍看的男修，直接被魔气扼住了喉咙，整个人被提到了半空中。
男修的双腿在空中乱蹬，脸憋得紫红，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后面的人吓得连连后退，看夜珩的眼神全变了。
他们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什么画本子里的风流公子，而是那个差一点就拉着三界陪葬的疯批魔尊。
夜珩根本没理会这些喽啰。
他抬起手，握住太阿剑的剑柄。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铮”的一声。
太阿剑出鞘半寸。
黑色的业火顺着剑刃蔓延，瞬间把地面烧出一条焦黑的深沟。
深沟直接蔓延到那群说话最脏的修士脚下。
业火窜上他们的衣摆，烧得他们惨叫连连。
夜珩声音极低，透着不加掩饰的残忍。
“看一眼，我挖你们一双眼。”
“说一句，我拔你们一截舌头。”
他要把这整座塔，连同里面所有喘气的东西，全都劈成肉泥。
他不能容忍任何人用这种眼神看苏绾。
就在他即将拔剑出鞘的瞬间，一只白皙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苏绾挡在他身前，手指微微用力，把太阿剑压回剑鞘。
“留点力气。”
苏绾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半点慌乱。
“砍这些废物没用，正主还躲在后头数钱呢。”
夜珩反手抓住她的手，力道极大。
他眼里的黑色魔气翻涌不息，声音哑得吓人。
“他们看了你。”
“我绝不留活口。”
苏绾看着他那副快要失控的模样，反倒笑了一声。
她抬起另一只手，在夜珩紧绷的侧脸上拍了两下。
“急什么。”
“老娘的东西，他们光看两眼就能拿走？”
她转身看向周围那些吓破胆的修士，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凭这群废物，也配让我动气？”
红裙在半空中扬起。
苏绾面无表情地朝着那块最大的留影石走过去。
云履踩在琉璃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围那些吐血的修士吓得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躲，硬生生给她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苏绾走到那面墙下，仰头看着画面里那个正在接吻的自己。
墙壁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强的防御阵法。
紫色的雷光在阵法表面游走，显然是在警告外人不要乱动。
苏绾盯着那画面看了一会，忽然冷笑出声。
“拍得角度倒是不错，光线也抓得准。”
她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可惜，老娘没收版权费。”
话音刚落，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琉璃圣辉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光手。
光手五指成爪，直接朝着那块紫金镶边的留影石抓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
坚硬的琉璃墙壁被抓出一个大坑。
那些号称能抵挡化神期全力一击的防御阵法，在琉璃圣辉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碎裂。
那块半丈宽的留影石被光手硬生生抠了出来。
墙壁上的阵法光芒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苏绾收回手。
半空中的光手也跟着收拢，把那块留影石抓到她面前。
留影石里，那段亲密的画面还在继续播放。
“喜欢吃瓜看直播是吧。”
苏绾看着手里那块石头，语气轻飘飘的。
她五指用力收紧。
“咔嚓”一声脆响。
那块标价三万极品灵石的留影石，在琉璃圣辉的碾压下，瞬间化为一堆粉末。
黑灰色的粉末顺着她的指缝漏下来，落在琉璃地面上。
苏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全场。
她抬起脚，踩在那堆粉末上，用力碾了碾。
那些刚才还盯着屏幕流口水的修士，此刻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塔底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苏绾的目光扫过那个被魔气扼住喉咙的男修。
男修已经从半空中掉下来了，正捂着脖子跪在地上狂咳。
“都给我听好了。”
苏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再敢抬头看一眼。”
“我就把你们的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全场没人敢接话。
连那些被业火烧伤的修士都强忍着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就在这时，全知塔的顶端，突然传来一阵拍手声。
“啪，啪，啪。”
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在空旷的塔内回荡。
一道雌雄莫辨的嗓音顺着紫光滑落下来。
“哎呀。”
“正主下场撕资源了。”
“这戏可越来越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