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了。”
话音未落,林晚在一步之内辗转腾挪,十剑都似擦着她的身子而过,却连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楚无念毫无动容,持续加快运剑。
十剑、二十剑、三十剑……
剑光像在空气中开出了花,林晚依旧在在一步之内移动,轻松自如,且只躲不攻。
终于,数息之后,楚无念率先退后,看向林晚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十年,从炼气中期,到目前的修为水准,这是多么恐怖的天分?
他只将之归因于“修为攫取”,并因此产生了更多的胜负欲。
再次摆出拔剑的架势,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氛围。
无情无念,一往无前,这,便是他的剑意!
万籁俱寂之时,一剑既出。
他的速度,快得让观众们看不清,几如瞬间移动。
可到林晚跟前之时,时间恍若变慢,他能看见她脸上的笑容,能看见毫无笑意的眸子,能听见她说道:
“胜负欲早已侵蚀你的剑意。”
未移未动,林晚胼指一点,楚无念便像泄了气的气球,剑刚至,力已竭。
“当啷!”
他的灵剑在空中旋转几圈,摔在擂台的角落。
面对着面,林晚叹息道:
“我本欲还你一十二剑,以报当年之仇。
“只可惜,现在的你,根本不配。”
无需兵刃,一掌扫去。
楚无念瞳孔缩小,汗毛直竖,面前之人的修为深不可测,身法诡异,远超现在的他。
千钧一发之际,他两眼陡然翻白,随后亮起刺目的光,一抹白芒从眉心飞出,后发先至,刺向林晚。
这是他师傅给予的保命之物,蕴含有元婴期的一击,在此等距离之下,对方避无可避。
“咻——”
白芒过境,地裂天崩。
光芒眨眼间便飞至看台,惊起成百上千的修士推搡后退,摔倒一片,只是在擂台边缘之时,被一层黄光拦下,失去后势。
楚无念面前,一路沿至擂台边缘,产生了一处恐怖的天堑,往下看去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可是,他却仍然感觉到一丝不安。
好像、好像根本没有击中!
柔若无骨的手掌搭上他的肩头,林晚在他耳边轻叹一声,手一用力,预测榜第六、赫赫有名的清风谷楚无念,就这样被轻易杀死,身首分离。
当年,争夺宝物而已,无论对错。
今日,偿还旧账罢了,无关是非。
林晚伸手取了楚无念的储物袋,正准备离去,身后忽然站上一人。
沈鸢目光复杂的注视着楚无念的尸体,捡起他的佩剑,对准林晚:
“他……终究是我师弟。
“你既然已经杀了他,便把我一并杀了吧,否则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林晚嘴角挂起一个讽刺的笑容:
“可以,天涯海角,我等着你。”
语毕,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去。
沈鸢呆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泪如雨下。
……
……
灵枢域地界。
仙山隐于雾中,石骨嶙峋,松桧苍然,上有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有仙人在此地开山立派,唤曰“白云门”。
十年时间,在高门大派如同弹指一挥间,几无变化;在小宗小门里,则可能已经更新换代,改头换貌。
在这里,筑基是掌门,炼气后期为堂主,炼气中期都可以当讲师。
完成了一天的授课,赵静回到自己的住所,为明天要讲解的内容进行准备。
整理完要讲解的部分,为需要展开的内容进行标注,她盯着竹简上的文字,突然晃了神。
发了一会儿呆,她从桌下的夹层里,摸出一张纸来。
纸张的一侧并不规整,像是从书册中撕扯下来的,上面印着个人像,柳眉皓齿,颜盛色茂。
下有文字标注:
逍遥阁,林晚。
林晚。
大概六年之前,沈渡急匆匆来访,把画像拿给她时,二人都陷入了一种难言的沉默。
那时候,一切都说的通了。
可就算猜到了又如何,去逍遥阁要回自己的几十灵石吗?
炼气修士,寿元不比凡人高多少,岁岁年年,都会留下明显的痕迹,他们欺压了林晚三年,只是被取了些灵石而已,如今哪还有脸去到对方面前?
赵静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里已经有了一道较为明显的纹路。
但林晚不一样,她已经筑基,整个人如盛发的花朵,肆意张扬,她还是修道界最年轻的新秀,前途无量。
低叹一声,赵静收起纸张,重新投入课程的准备。
忽然间,她似有所感,朝着窗外看去,然而除了绿草如茵,什么也没看见。
她现在住在比亲传弟子更好一些的管事住处,沈渡也住在这里。
正中心的广场上,一个小女孩在肆意的奔跑着,她手里牵着丝线,一路延伸向高高的天空,上面是一个云朵形状的风筝。
“爹爹、爹爹,你看!”
她高兴的指着风筝,跟自己的父亲炫耀。
“珍儿,你慢点!”
沈渡无奈的跟在后头,望着自己的女儿,一脸宠溺。
眼角好似有裙角划过,他侧头一看,并没有看见有人走过。
管事住的地方,距离掌门殿很近。
两处之间的一条小道,一路沿往后山,几番周转,便是宗门仓库。
一侧是山崖峭壁,一侧是陡坡低谷,行至尽头,方才豁然开朗。
恰有二人正在库房门前交谈。
“……当年,你没守住仓库,往后,仓库却只能靠你来守了。”
说话的人是白云门掌库,钱长老,钱泽。
应答的人,隐约记得姓周。
“长老寿元还长,说这些做什么?”
钱泽笑了两声:“我的寿元,我自己还不清楚么?”
他不等周管事回答,持续教导了一番,这才挥手让他退下:
“明日开始,掌库的位置就交给你了。今天,再让我老头子看上一天。”
“是,长老。”
等周管事的身影消失在山壁之中,钱泽才望向一侧的角落:
“不知这位道友……所为何事?”
林晚的身影从阴影中勾勒出来。
“钱长老,好久不见。”
钱泽看过她的眼睛,略有错愕:
“竟然是你。”
他的目光扫向库房的门,面色复杂。
“你既然回来……那一定,是为了那个铜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