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不了！”李文才摆手又摇头。
林九音被他害怕的这模样惹笑，“文才叔，这是绿方。”
“不过你现在想尝也尝不了，还没到时候。”
“就这一下你就觉得臭了？它真正臭的时候还没到。”
她把罐子微微仰了下，看到底部析出的水很是满意。
成功制作的绿方稍稍出水，质地紧实白净，没有任何破损。
“这是绿方？”李文才松开了鼻子，勉强屏住呼吸往前探了探，“这就是城里人喜欢的绿方？”
“城里人的品味也是够奇怪的……”
林九音捂嘴笑了笑，“绿方腌制的时间短，可要严格控制它的发酵和腌制时间，对于工序而言，它的价格也更加高。”
她拿过静置了一夜的黄浆水和凉白开以及土白酒兑开，最后再加上少许的盐，完全混合后，卤水就成了。
林九音在清透微黄的卤水上轻轻一抚手，一股子淡淡混杂的豆子酸的气味钻进鼻子里。
“文才叔，绿方我们可得严格控制产量才能保持质量。”
她小心地把每块豆腐夹出来，又把坛子里的水沥干，然后洗净擦干，完全凉后又把豆腐放回去。
最后再把那混合的水全部倒入陶罐子里，把盖子一盖并没有绑实。
绿方透气不能透灰，也不能完全封死。
空气透过间隙进入，可以让菌群正常发酵，毛豆腐的表面才会慢慢变绿。
李文才将这一套麻烦的工序看完，心里嘀咕个不停，绿方操作也实在是太麻烦了。
“九音，绿方臭了哄的，市里的供销社能不能要还是一码事。”李文才对于它，一点信心都没有。
林九音被他的泄气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绿方夹破。
“文才叔，这绿方我比白方更有信心，闻着臭吃着香，叫人上瘾。”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绿方受众不小，这独特的味道，喜欢它的人喜欢得很，不喜欢的是真不喜欢。”
李文才尴尬地摸了摸后脑，“我是没吃过，所以不懂城里人的口味，等成了能不能让大伙也尝尝鲜？”
“当然！白方口味更淡，适合不喜欢太咸的人，红方适合绝大部分人，而绿方，就是喜欢臭香的那一群。”
李文才意味深长地摸了下下巴，“我想起来了！陈主任就很喜欢绿方！之前我们一起到省市里开会，他特地去市供销社买了两块！”
这么一想，李文才心里舒畅多了！
既然陈主任喜欢，那路子就不愁疏通了。
“我懂了！”
林九音懵懂地抬头，“叔，你懂什么？绿方估计五天后就能出坛，我们还得走一趟市里。”
“陈主任吃过绿方！”
“文才叔，我们不去陈主任那里，我们得去西市。”
“西，西市？”李文才懵了，“那我们不是得在市里过夜？我听说西市招待所老贵了！”
“叔，那你是觉得招待所贵重要还是订单重要？”
李文才怔住，瞬间分出轻重。
招待所算什么，只要拿下订单再贵的招待所他也能住！
“去！九音，我去！”
“对了叔，这回记得带上大会计，我俩的算术都不太好。”
李文才满心满脑都想着订单，随便给食槽加了豆渣以后就走了。
弄豆腐暂时用不上她，林九音又到炊事班里溜了一圈见没事，她便回屋骑着自行车上隔壁供销社去。
家里的花椒粉用完了，她再买些备着。
到了供销社她还没下车，远远地就被那门口的热闹吸引住。
顺着刺耳的叫骂看去，林九音无声抽了抽眉。
真是冤家路窄，难得来一次供销社，没想到还能吃上瓜。
哪怕围了三层外三层，她还是一下就听出了王翠花的声音。
林九音用围巾把耳鼻都捂住，露着一双眼睛往前凑了凑。
就在这时，人群里响起一声惊呼，摔倒声也随即响起。
“你这个贱蹄子，肚子里的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还敢赖上我们志国？”
“贱人出贱种！还把我儿子拐到你们村去，烂泥地里的黑心肠，找个地方自己挖坑死了算了！”
王翠花指着摔地上的刘燕破口大骂，“臭不要脸的狐狸精！不知道跟谁在一起大了肚子，现在赖上我们志国，还骗了咱们家的彩礼，你这烂心肠的死东西！”
刘燕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扒拉着王翠花的腿，“妈，冤枉啊！我肚里的孩子真是志国的，都是那些嚼舌根的人胡乱说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志国来我们村子就是想要给孩子赚点尿布钱，真没有想要和你们断绝关系的心思。”
本来就生气，王翠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红着脸使劲瞪着对方，想从她手里把腿拔出来。
?“给老娘松开！”王翠花低头捡起地上的麦乳精，又是一顿破口大骂，“好啊！平时都舍不得给老娘买一罐，现在给你买上了！你算什么东西！”
“娘，志国都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为了你们的孙子啊……”
一个放声大骂，一个哭着解释。
周围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也没人上去帮忙。
林九音看了几眼，觉得没意思，骂来骂去又是那几句，一点也不精进，真是白瞎这“口才”。
正准备进供销社买花椒粉，当即就看见林志国和沈依依从人群的外围走了进来。
“妈！你这是做什么？燕儿还怀着孩子，你把她推倒在地，孩子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你们能负责吗？”
王翠花的阴狠散去三分，马上迎了上去。
“志国，你终于舍得出现了！妈和你妹妹去找你好几回了，你总是不在。”
林志国黑着脸，“孩子没两个月就要出生了，我不得想法子赚钱吗？你们找我又有什么用，不如给钱来的实在。”
“自从你跟刘燕在一起，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家也不要了，父母也不理了！怎么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王翠花指着林志国又是骂，“离婚！和她离婚，这孩子我们也不要！会下蛋的母鸡多的是，以后再给你找个好人家！”
本抱着王翠花腿的刘燕转头就抱上了林志国的腿，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志……志国……我肚子好痛……”